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抓住靴筒,费力地拽了两下,靴子"啪"地落在地上,紧接着第二只,又是"啪"的一声。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李漓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双丢在地上的靴子,眉头皱起来,"喂,你又没洗脚。"
被子里没有回应。
"蓓赫纳兹。"李漓伸手推了推她。
"……嗯。"声音闷在被褥里,含糊得像是从极深处飘上来的,"累了。"
"那也得洗了再睡。"李漓说道。
"明天。"蓓赫纳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李漓推过来的手,像是在安抚某种不必要的坚持。
"你昨天也说明天。"李漓继续说道。
"那就后天。"蓓赫纳兹说完,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顶一拉,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彻底把他堵在了外头。
李漓一噎。
蓓赫纳兹终于从被子里抬起半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里疲惫和幽怨各占一半,用一种有气无力却字字咬得清楚的语气开口:"艾赛德,你赶紧找个人来接我的活。"她撑着说完这一句,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重新变得含糊,像是边说边往梦里坠,"我是刺客出身,刀能使,毒能配,马背上摸爬滚打也成——可这秘书的活,我真干不了。账目、文书、来往书信……脑子里塞不下这些东西,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哪天把哪位王爷的贺信当欠条给烧了。"
李漓还想说什么,话刚到嘴边,帐里便悄悄静了下来,只剩外头投石机的轰鸣声兀自持续。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蓓赫纳兹的呼吸已经均匀了,面朝里侧着身,靴子还歪在地上,头发散了大半压在枕边,睡得毫无形象,却睡得极沉——像是一根绷了太久、随时能把人弹回来的弦,终于在某个无人留意的瞬间,彻底松开了。
李漓沉默地看了蓓赫纳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仰回去,盯着帐顶。
帐外,投石机的声音还在继续,“轰——轰——轰——”
苏宜从自己的床上悄悄坐起来,没有说话,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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