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侧被缓缓推开,门轴在石槽里转动,发出低沉的呻吟。走出来的第一个人,是个手无寸铁的老者。他年约六旬,须发花白,梳理得极为整齐,以一根象牙簪子束于脑后,一丝不苟。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缘以细金线绣着莲纹,在日光下隐隐泛光,虽已被汗浸得略显褶皱,却仍能看出布料的考究。他双手捧着一根细长的白色布条,高举过顶,步伐不急不缓,踩在夯石走廊上的脚步声清晰而匀整,像是走在某种庄重的仪式之中,而非一次兵败后的屈辱出降。
他身后跟着的,是这座坞堡的领主。那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量,略显清瘦,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种历经多代贵胄熏陶才能沉淀出来的清隽之气。他的头巾以藏青色的细棉布缠就,额前压着一枚嵌红宝石的金质头饰,此刻已有些松动,斜了一斜,却没有人去扶正它。他穿着一件深靛蓝的长袍,腰间束着镶银丝的宽幅布带,配剑已从腰间取下,由身旁的侍从双手托着,以剑尖朝向自身、剑柄朝外的姿态捧于胸前——那是旧刹帝利礼制中归降时递交兵器的古老仪轨,一板一眼,无一处逾矩。
他走路的姿态是挺直的,脊背没有弯,下颌也没有低垂,只是眉间锁着一道深重的沟壑,像是某种被强行压住的东西在皮肉之下沉默地撑着。他的眼神不看两侧列阵的甲兵,也不看那些投石机,只是径直向前,望向那个骑在马上的异乡将领。
其后是护卫的士兵们。他们共有约莫五六十人,排成松散的两列,鱼贯而出。这些人大多穿着棉甲或皮甲,甲面上尘土未净,有几处可以看见被火矢灼过的焦痕。他们将弓箭和长矛或背于身后,或提于身侧,但刀剑均已入鞘,姿态介于垂手而立与戒备之间,说不清是刻意维持的体面,还是一种久经操练后保留下来的本能。脸上的神情各异,有人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眼眶微红,嘴角却仍绷得笔直——那是一种不肯在外人面前失态的倔强,尤其令人心里微微一紧。
队列末尾,还跟着几名显然是文官打扮的男人,各捧着一只木盒,步履迟缓,神情萎顿,不似武人那般还能撑出几分架势,只是木然地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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