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上的糖渍在正午的阳光下,安静地泛着光。
合围尚未完全收紧之际,要塞的侧门骤然洞开。十余骑自门洞里鱼贯而出,马蹄砸在石板路上迸出一串火星,人借马势,分作数路,借着人群的混乱与街巷的遮蔽,拼命向包围圈的缝隙处猛冲。那是一队轻骑,没有重甲,人人伏低身子,几乎把脸埋进了马鬃里,显然是经过挑选的——不为作战,只为突围,只为将消息送出去。
凤凰营的骑兵当即追了出去,呼喝声与马蹄声在街巷里轰然炸响。混乱中,多数突围骑兵在包围圈边缘被迎面截住,兵刃相交,短促而凌厉,三两个回合便分出了生死。有人被挑落马下,有人被团团围住,弃了兵器束手就擒,马匹在街心无主地乱窜,踢翻了路旁无人看管的货摊。
然而终究有三骑冲了出去。他们选的方向出人意料——不是向东奔河,而是硬生生地向北撕开了一道缝。鳄鱼营的骑兵当即回身追赶,呼喝声与蹄声在暮色将至的旷野上轰然炸响,然而那三骑轻装简从,舍命狂奔,借着北面丘陵起伏的地形左闪右避,待追骑绕过一道土坡再度望见他们时,三个身影已经在远处官道上扬起了三道细长的尘烟,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终于消失在了北面连绵的丘陵褶皱里,再寻不见踪迹。
追骑在坡顶勒马,望着北面那片沉默的旷野,骂了一声,拨马回报。
消息送到山岗上时,李漓正在就着一块干饼喝水。扎伊纳布将经过如实禀报,末了补了一句:"……有三骑突围,未能截回,向北去了。"
李漓喝完了口中的水,将皮囊递还给亲卫,缓缓抬起眼来,望了望东面的山岭,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大,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一个在意料之中的、无关紧要的消息。他没有说话,重新将目光转回那座被合围的要塞,低头,将剩下的半块干饼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远处,合围之后,最先改变的是声音。市集的嘈杂在一个时辰内便死去了大半。货摊无人收拾,横七竖八地敞着,风吹过来,掀起几块落地的棉布,像是某个被人遗忘的动作。偶尔有一只走散的山羊在空荡荡的街心踱步,低着头嗅了嗅地上的碎椰枣,又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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