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鳞,一闪一闪,绵延不绝。
市集里,第一个察觉异样的是一个卖香料的老商人。他坐在自己的货摊后面,正用一把小铜秤称量一包姜黄,忽然抬起头,眯着眼睛朝南面望了一眼,随即放下铜秤,站起身来,又望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快地将摊位上几个最值钱的小布包攥进怀里,转身,消失在了身后的巷子里,速度之快,叫旁边的摊贩都还没反应过来。
但恐惧从来不需要语言来传播。相邻的一个卖棉布的中年男人愣了片刻,抬头朝南面看去,这一看,他的手里攥着的那匹靛蓝色棉布便再也没能放回货架上。他扯着嗓子用本地话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尖而短促,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然后,市集炸开了。
喊声从南面的街巷蔓延开去,像是一把火,顺着干燥的柴草一路向四面窜去,所过之处无不腾起同样的惊惶。摊贩们抢收货物,有人抱起整筐的椰枣,有人扯下晾晒着的布匹,有人踢翻了脚边的陶罐,碎片和香料洒了一地,没有人弯腰去拾。人群开始涌动,起初是零散的,随即便汇聚成洪流,从各条街巷向要塞方向奔涌——那里有高墙,有士兵,有一个让人以为足够安全的庇护。
牛车横在街心动弹不得,赶车的人急得直跳脚,扬起鞭子乱抽,牛却被四面的人声惊得原地转圈,哞哞地叫着,任凭怎么抽都不肯挪步,只是把那条街堵得死死的,人流从车的两侧硬挤过去,将那辆车挤得歪歪斜斜,车上的货箱噼里啪啦地摔落下去,里面装的是陶器,落地开花,碎片横飞。
寺庙的祭司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来,手里还捧着一只铜质的神像,一边跑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诵念着什么,也分不清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几个婆罗门家的男人聚在巷口,交头接耳,眼神里的惊惶与一种古老的傲慢奇异地并存着,他们争论着,压低声音,却争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四散而去,各回各家,把门关死,把窗户遮严。
孩子们哭起来了,哭声高而尖,淹没在大人的叫喊声里,又时不时从人群的缝隙里穿出来,格外叫人揪心。一个母亲将两个孩子各夹在腋下,拼命往前跑,跑着跑着,小的那个鞋子掉了一只,她头也不回,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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