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李漓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真实的、属于讲述某个遥远往事时特有的柔软——哪怕这个往事是刚刚在脑子里出现的,刚刚被发明出来,片刻之前还一个字都不存在,此刻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真的。帐后角落里,有个一直无声侍立的老亲兵,鬓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闻言,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李漓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人要留意——他或许真的知道李沁小时候的事。
“沁哥,”李漓再度俯身,声音放到极低,像是真的只说给眼前这口棺材听,“你放心,族里的事,我不会撒手的。西古尔那三部——你打下来的,我也会秉承你的遗志,接着管,绝不会叫你的心血白费。”
这几句话从帐里飘出来,落进帐外每个人的耳朵里。库洛的背脊微微直了一直。图兰沙那道眉间的竖纹,慢慢松开了一分。波巴卡抬起头,看了看夜空,又低下去,神情里有什么东西落了地,踏实了,像一颗悬着的石子终于着了地,不再晃了。
李漓在棺前又跪了片刻,无声,没有再说话。香烟袅袅而上,将整顶小帐裹在一片朦胧的白里。帐外的两支白烛还在颤,两道火舌贴在一处,分开,贴回去,又分开,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确认,又反复放开。
吊唁回来,众人重新聚在中军帐里。茶已经上了,是边地的粗茶,煮得浓,颜色深褐,散着苦气。李铩端着茶碗,将碗沿在唇边抵了一下,没有喝,放下来,开口:“漓少爷既然到了,有些事需得早做商量。”他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不急,不慢,每个字落点准确,不带废料,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有限时间里把有用的话说完的人。
“城里的粮草够撑多久,我不知道,”李铩说,“但我们这边,撑不过一个月。”他顿了顿,把这句话的分量留给在场所有人消化,“我们这次南下,是打草谷,不是攻城。攻城的器械,能凑出来的,已经全凑上了。今天白天那一仗,你们也都看见了——”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然而那没说出来的后半句,比说出来还要重。
帐里沉默了片刻。
“没有云梯,没有投石机,”波巴卡低声接了一句,“有些投石机材料,昨天夜里叫我去找了一圈,只凑了个骨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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