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找了地方歇着。伙计们给马喂草料喂水,李漓的人则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在补觉,有人在低声说话,安卡雅拉寻了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将背靠着院墙坐下,腿伸得笔直,眼神涣散地望着头顶那片刺眼的白日。李漓在刺槐树下蹲下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干树枝,漫无目的地在尘土上划着。不远处,祖拜达和几个伙计核对着什么,手里拿着账簿,低着头,时不时翻一页,偶尔开口说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那个俾路支大汉被从车上卸下来,仍旧捆着,倚在院墙背阴的角落里。被反绑了一夜,两臂早已麻木,但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低垂着头,发丝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听见众人走动的声音,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发着沉沉的光,不是愤恨,也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藏得极深的、等待的耐心。
蓓赫纳兹从旁边走过来,在李漓身旁蹲下,声音压得很低:“这女人,摸不清底细。”
“我知道。”李漓说,目光还搁在那截树枝划出的线条上,“但这半个月,她带着我们过了三个哨卡,没有一次出岔子,已经够了。”
“够了?”蓓赫纳兹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暂时够了。”
“是的,暂时够了。”李漓应道,将手里的树枝随手搁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朝祖拜达那边投了一眼,随即收回来,“我们走了多久了?”
“半个月又三天。”蓓赫纳兹说。
“到木尔坦,还有多久?”李漓问道。
“顺利的话,再走半个月。”蓓赫纳兹回答。
李漓“嗯”了一声,将目光顺着官道送出去,一路向北延伸,直到被远处起伏的丘陵截断。
这时,苏麦娅走近,声音压得极低:“昨天抓到的那个俾路支人首领,怎么处置?”
纳西特正在擦刀,闻言头也不抬,嗤了一声:“向那些穷鬼要赎金?别做梦了。干脆宰了,省事。”
“宰了多可惜。”伊什塔尔端着一锅卖相实在不怎么体面的饭食走过来,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把锅往地上一搁,“好歹是个有力气的成年男人,卖去奴隶市场,多少还能换点钱。好了,先吃饭吧。”
李漓接过话头:“先吃饭。”李漓说得很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