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展开那封信,目光一行行扫过,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介绍信——分明是一封毫不掩饰的“做媒书”。库泰法特下笔圆滑而热络,字句间满是熟稔的亲近:一面极力夸赞李漓的为人、能力与前途,说他稳重可靠、前路可期;一面又不遗余力地描绘巴尔吉丝的独立、果断,以及她在亚丁港、乃至红海南端格局中的分量。通篇看似是在替朋友操心终身大事,实则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库泰法特自己追求不到巴尔吉丝,便索性将她牢牢系在“兄弟”这条线上。只要婚约一成,亚丁港便不可能轻易倒向旁人;法蒂玛王朝在红海门户上的这枚关键棋子,也就随之稳稳落定。
李漓轻轻叹了口气,将信合上。其实,在来亚丁之前,他便已隐约猜到会有这一层安排,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竟如此之快,也如此直白,几乎连遮掩都懒得多费。一时间,他心中生出一种颇为荒谬的错位感——仿佛并非置身于这片香料与权谋交织的港城,而是被推上了一场早已替他安排妥当的婚事局中。
“阿里维德,这封信,可是你自己带来的。你手中的这封说媒的信,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送来了!”戈拉赫勒在一旁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女爵的意思也很简单——你就照信上写的做吧。她并不需要你额外的感谢。”她眨了下眼,语调干脆利落,“现在,请你立刻向她表白,求婚。”
李漓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抬手摸了摸鼻子,“可是……我已经有妻子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又怎么样?”戈拉赫勒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你是震旦人,又不是真正的天方教徒。多娶一个,少娶一个,既不违背你们自己的法度,也谈不上什么道德污点。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李漓失笑,像是被逼到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太好解释的角落。“可婚姻毕竟是大事。”他说得很慢,也很谨慎,“她是也门苏莱曼王朝、阿瓦女王的外孙女。这样的事……她自己,真的能做主吗?”
戈拉赫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神情罕见地沉了下来。
“你知道当初,”戈拉赫勒开口,语气不再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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