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醒,“比起那些流民和乱军,我才是真的沙陀军!”
李锦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她抬手,对波巴卡挥了挥:“把武器收起来。”她语气果断,“他们还是自己人。”
这一句话,像一根被骤然松开的弓弦。波巴卡没有追问,也没有犹豫。他立刻转身,高声下令。虎贲营随之动作如一——盾手抬起盾牌,重新背负;长矛缓缓收回肩侧;弓手放松弓弦,箭矢重新插回箭袋。骑兵勒紧缰绳,马头回转,杀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方才还绷得如铁的阵线,顷刻间恢复成行军时的松紧状态,空气里的压迫感随之散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阵中,阿伊谢也抬起手,对着自己的队伍挥了挥。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犹豫。
库曼骑兵率先回应,弓弦放松,箭矢落回鞍侧;步卒纷纷收起武器,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干脆笑骂出声。原本紧绷的阵列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沉重的甲壳,连马匹的嘶鸣都变得轻快起来。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畅快,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紧接着,两边的军队几乎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欢呼——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开阔的坡地上滚动、叠加,迅速连成一片。有人用刀柄敲击盾面,有人举起帽子向空中抛去,有人高声呼喊同袍的名字。刚刚还横亘在两军之间的生死界线,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平,只剩下重新相认后的喧闹与释然。
“有很多人冒充我们吗?”李锦云策马走近阿伊谢,再次开口。
“多的是。”阿伊谢回答得异常干脆,几乎没有犹豫,“一路上见过不止一支。挂旗的、假文书的、穿着旧甲就敢自称沙陀军的,什么都有。”她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冷意:“我还遇到了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李锦云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马蹄在碎石与硬土上轻轻踏响,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短暂的沉默里格外清晰。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她。
“是的。”阿伊谢点头,语气平直,却隐约带着不快,“在山道上撞上的。打了一仗,我们吃了点亏。”她没有掩饰这一点,说得极为直接,“随后谁也没占到便宜,就各走各的路了。”
阿伊谢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形:“他倒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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