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间,为自己保留的一点温柔余地。
而兴宁绍更,则被留在了上京。这不是偶然。兴宁绍更早年曾是耶律延禧的伴读。那段岁月里,他们在同一间书房读书,在同一位师傅的戒尺下受教。兴宁绍更见过太孙最狼狈、最愤怒、也最无力的时刻。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记得什么,也忌讳什么。
院中渐渐空了下来。秋风顺着回廊灌入前庭,吹动廊下悬着的铜铃,发出一声低而短促的响。兴宁绍更正欲转身回内堂,目光却在不经意间顿住了。那十名奴隶正被管事催着起身,准备押往后院。人群微微晃动的一瞬间,其中一人抬了下头。只是极短的一瞬。可那张脸,兴宁绍更认得。不是因为轮廓有多分明,而是因为那双眼睛——曾经清亮、锋利,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自尊与警惕,如今却像被尘土反复碾过,黯淡而躲闪。
兴宁绍更脚步一滞。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那人很快又低下头去,仿佛那一抬眼已经耗尽了全部勇气。可已经来不及了。
“慢着。”兴宁绍更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队伍停下。
管事一愣,立刻挥手示意押送的人止步,自己小跑着回到阶前,低声道:“大人?”
兴宁绍更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那名奴隶身上,“你,留下。”兴宁绍更抬了抬下巴,“转过来。”
那人身子明显一僵。迟疑了片刻,他才慢慢转身。锁链在他腕间轻轻作响,声音细碎,却在寂静的院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不敢抬头,只能低着眼帘,额前的乱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兴宁绍更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近了。那张脸瘦得几乎脱形,颧骨突起,嘴唇干裂,衣衫下的身躯显出长期饥饿留下的痕迹。可即便如此,兴宁绍更还是确认了。
“李沾?卡利姆?你怎么会在这些人当中?”兴宁绍更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直。
那一瞬间,李沾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他猛地抬头,又在看清兴宁绍更的脸时迅速垂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羞惭像一股热流,从脖颈一路涌到耳根,再蔓延到整张脸。曾经在安托利亚,李沾根本不屑正眼看兴宁绍更一眼。而现在,李沾站在这里,腕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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