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一道地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抬升,像一整片翻转的黑暗。海龟一号在浪谷中被托起,又在下一瞬间被掼下,船体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呻吟声,仿佛整艘船都在被反复试探底线。
伊努克站在舵旁,风雨把她的视野彻底撕碎,前方只剩下一片翻滚的夜色。她已经不再试图判断方向,只专注于“别让船横过去”这一件事。每当浪从侧后方推来,她都会提前半拍调整舵角,动作不大,却持续而稳定——不是对抗,而是让船首始终顺着浪脊滑下去。手臂很快开始发酸。湿冷顺着袖口往里爬,指节因为用力而僵硬发白。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这个位置不能退,一旦换手,船首就会失去那一点点勉强维持的顺从。
比达班在甲板中段。她把自己和缆绳一起绑在桅杆根部,半个身体悬在风雨里,专注地盯着帆索与桅杆的连接点。每一次浪把船身掀起,她都会立刻低吼着提醒身边的人调整受力点,声音被风撕碎,却依旧清晰而果断。当一根副索突然在剧烈抖动中开始松脱,比达班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肩膀顶住桅杆,把身体当成临时的楔子,硬生生替帆索多争了几息时间,直到比达班补上结扣。
托戈拉几乎是趴在甲板上的。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眼睛被盐水刺得生疼,他却连眨眼的空隙都没有。绳结在湿冷中变得异常难以收紧,他索性直接用牙齿咬住绳尾,双手飞快地缠绕、压实、再打死结。船体剧烈倾斜时,她整个人被甩得在甲板上滑出去半尺,又立刻用膝盖顶住木板,低声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像是与这根绳子结了仇。
阿苏拉雅守在船舱口,她没有被分配到收帆的队伍,却承担着同样重要的职责——确保下面的人还活着。每一次浪砸下来,她都会立刻俯身查看舱门内的情况,大声报数,确认没有人被甩倒、被压伤。
纳贝亚拉和特约娜谢在船尾。纳贝亚拉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栏,另一只手扶着明显已经开始发抖的特约娜谢,把她按在原地。“别看海。”纳贝亚拉贴近特约娜谢的耳边喊道,“看船!你只要记住,船还在!”当一阵横浪打来,纳贝亚拉来不及多想,直接用身体挡在那人前面,背脊狠狠撞上船舷,闷哼了一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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