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微微佝偻,被岁月压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嗓音干哑得厉害,仿佛一根被抽了千百口、早已烧得发干的老烟杆:“这些……是萨塔尔人,一群脾气暴躁的战奴。他们都是自愿把自己卖给喀喇汗的贱户……靠在刀口上舔血养命的。”老汉的目光追着那支队伍,却始终不敢真正盯上去,“看见他们,最好离得远一点……那帮人——是为谁而战都不知道……却随时都会死在前线的无主孤魂。”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里仿佛有一阵风擦过喉骨,带着旧战场特有的荒凉金属味——像铁锈、像风沙、也像那些死去的名字再也没人提起的沉默。
观音奴怔了一下,声音像被什么轻轻勾起:“萨塔尔……?这名字……怎么这么像……”
观音奴话还没说完,阿娜希塔就像被本能驱使一般脱口而出:“沙陀!”
那一瞬,她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不敢确认,却不得不怀疑。仿佛在千里之外的震旦北地,有一根极细的血脉线,突然在撒马尔罕城门前微微颤动。观音奴缓缓点头,目光深处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阴影,像风中摇曳的火苗:“而且那脸,也确实像震旦北地的人……”
两人都沉默了,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住了心神。
那支队伍正疾驰远去。马蹄在灰尘里留下深深的印痕,尘土被卷成一道羽烟,缓缓升上晨光未暖透的空气。烟尘遮住他们的背影,也遮住了那些骑兵的命运——被卖、被征、被呼喝驱使,像一群被铁链套住的影子,奔向不知多少次失败的战场。
阿娜希塔轻声道:“他们看起来……好像也并不自由。”
观音奴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条逐渐散开的尘烟,心底浮起一种说不出的异样。仿佛在这座古老城门前,东西两端的命运线条,正悄悄地交汇。
观音奴收回望向尘烟的目光,转头问老汉,语气虽轻,却带着刀锋般的冷静:“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汉缓缓抬起眼,嘴唇动了动,轻声却沉重:“去打花剌子模。”他顿了顿,嗓音变得更加干涩,像石头在沙中摩擦:“这仗……打了许多年了。每一年都有人死,每一年都说要取胜——”他摇头,那动作沉缓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但从来没有赢过……却一直在打。”
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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