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得不能再恶心了。但在这里……在我们这片河谷和雨林里,他……真的算不上错得离谱。”
瓜拉希亚芭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动作倔强又脆弱:“阿鲁安带人杀了、并带头吃了我们的父亲。如今苏莫雷吃掉他的仇人……在我们的传统里,那是彻底的复仇,也是让灵魂安息的方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碎裂:“吃掉杀父仇人……不该是死罪。”
空气沉得像一块湿冷的铁。
就在这时——李漓终于开口了。他沉默地看了她很久,像是在权衡命运与人心之间那条难走的细线,随后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刀,“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打算收了苏莫雷手里的那把利刃。”
……
午后渐深的阳光拖长了整个森林的影子。托戈拉已接到命令,正以一种无声却绷紧如弓弦的速度集结战士。他的队伍像一条条从暗处苏醒的潜流,在树影间缓慢而坚定地汇聚、靠拢、成形——每一次脚步的轻响都像落在大地深处的伏脉;每一张紧绷的脸上,都覆着一层尚未来得及出鞘的刀锋气息。没有鼓点,没有呐喊。只有沉默。但那沉默比战吼还要厚重——如暴雨前压下来的空气,潮湿、低垂,令人窒息。
李漓领着队伍,沿着河岸的小径向纳佩拉部落方向前行。战士们以小组为单位分散在林间外缘,像一圈无形却锋利的包围。无人说话。连风都像不敢在此刻响动。他们的呼吸沉稳而绷紧,仿佛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必将撕裂宁静的瞬间,等待一场不可避免的命运碰撞在雨林深处悄然爆炸。
越靠近“神船集市”,空气变得令人不安地寂静。昔日的喧闹仿佛仍带着余温在空气里隐隐回响:讨价还价的吵闹、女人们在摊位前爽朗的笑声、孩子们追逐的呼喊,还有烤鱼、木薯饼、蜂蜜汁在日光下飘散出的暖香——这一切仿佛还在不远处回荡。
可如今,它们像是被某只看不见的黑手按进泥土深处,掐灭、压碎,只剩下空荡的回声在风里打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压制感。草地被反复践踏得泥泞不堪,深浅不一的脚印杂乱无章,像是所有逃亡、恐惧与屈服的痕迹被硬生生刻在地上。纳佩拉战士的警戒线四处拉开,他们如木桩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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