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开口就会裂出血丝,可他的声音仍真挚得如同从胸腔最深处掏出来:“姐,你不跟家人留下,反而跟我们往东走……你真的想得这么清楚?”
莎伦抬眼。日光在她的眼底铺开一层金红色,像是在暮色前点亮的一盏小灯。“家人,不止是血脉。”她的语气轻,却清晰得让风都无法遮掩,“还有那些与你一起走过废墟、穿过旷野的人。而且……”她轻轻一笑,那笑晕开一种近乎宿命的勇气,“女人最重要的家人,是丈夫。”
沙迪深深吐出一口气,那声音像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风沙一并放走。“孩子,你要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他抬手指向坡下:那里还有一百余名库尔德青壮正整理行装,三百多个老弱妇孺围成一个松散的队列,那些人显然并不打算随这支迁徙的库尔德人的大部队在提克里特定居,此刻正在和他们的亲朋好友道别。恐惧、信任、倔强,像三种火,混在他们的眼里。而更远处,是比奥兰特队伍扬起的尘土;再往东方,热浪中若隐若现的是一条谁也无法预言尽头的道路。
“他们把命托付给你了。”沙迪的声音像从深谷里推上来,沉稳、缓慢,却句句落在心口。“那一百一十七个人,都是山里的鹰。若有一天,你需要援手……他们便是你的羽翼。”说到这里,沙迪的嗓音轻轻颤了下。风吹过他的胡须,像替他遮住那一闪而逝的情绪。他抬手,朝后方招呼——一名随行骑士策马而前。莎伦认得他,此人一路默不作声,却总在外侧警戒,举止沉稳,显然出自自家部族。
那名库尔德骑士在他们面前勒马,低头行礼:“小姐,我受沙迪老爷之命,将随您同行,也是那一百十七名勇士的领队。我叫佩隆……而我的父亲,生前曾是您父亲在家时的管家。”
莎伦微微一怔。“原来如此。”她郑重点头,“那便劳烦你了,佩隆先生。只是……一路上你们都未提及此事。”
佩隆刚想开口,却被沙迪抬手止住,“是我不让他说的。”沙迪坦言,“我一路都在看你——你的心性,你的担当,你的悲悯。如今我放心了。”他的声音像石头里的泉水,粗粝却真诚,“你和我那位傻兄弟一样,心是干净的,是能护住别人的。我也正因为如此,才敢为你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