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礼堂即日起闭门,开始布置司徒大佬的悼念灵堂。
消息像水波般在狭长而拥挤的街道间荡开。很快,几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停在了中华公所侧门。车门打开,卸下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成匹质地优良的素白绸布、黑纱,以及大量用于制作花圈、挽联的纸张、竹架和白色菊花。
冯大力没有立刻开始动手布置。
小小的议事厅内茶烟袅袅。冯大力将李长安的要求和自己的初步想法说完,便恭敬请教。六叔与其他两位老人相互看了看,低声交换了几句。
“灵堂坐向,须得正东,这是老规矩,寓意魂归故里,面向朝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率先开口。
“没错,”六叔点点头,补充道,“还有花圈、挽联的摆放次序,哪些社团该靠前,哪些情分要额外体现,这里头都有讲究,不能乱了辈分和渊源。”
毕竟是洪门,还是很讲究辈分这个东西的。
“挽联的用词也得斟酌,”另一位老人沉吟道,“致公党总部、各侨团、还有外埠乃至华盛顿可能来的唁电,称呼和哀荣的尺度各有不同,需得统一考量,方能既显哀荣,又不失体统。”
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一场传统悼念仪式需要注意的关窍、忌讳、以及如何体现对逝者最高尊重的同时,又照顾到现存各方关系的细节,逐一厘清。冯大力凝神静听,不时点头,将要点牢记于心。这场简短的商议,不仅仅是为了布置一个灵堂,更是为了确认和遵循一套维系侨社深层秩序的无形规则。
商议既定,众人心中有了准绳,布置工作才真正全面铺开。
礼堂内部,原有的活动陈设被小心移开。高高的穹顶下,工人们按照方才议定的方向,搭起了坚实的木质框架。冯大力亲自站在台下指挥,目光如炬,依据老人们的提点,不放过任何细节。
“这边,再高一点,要正,朝向务必准确。”他指着正在悬挂的巨大黑色帷幕,“司徒先生的遗像明天一早送到,尺寸很大,背景必须庄重、平整。”
几个老师傅小心翼翼地将大幅素白绸布展开,覆盖在礼堂正前方的整面墙壁上。那纯然的白色,仿佛一道肃穆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定下了整个空间的基调。白布边缘,厚重的黑纱被仔细地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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