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吹估计凉得刺骨。
小李脑袋上的红头绳不知啥时候松了,跑起来那绳儿就跟条小蛇似的甩来甩去,头发散了一脑袋,在风里乱蓬蓬地飞。
她穿着双布鞋,鞋底磨得有点薄,踩在结冰的地上,脚底下老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可还是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朝着食堂跑,嘴里还小声给自己鼓劲:“快点,再快点。”
炼钢炉跟前的老陈,刚从炉口退开,那护目镜还滚烫着呢,他压根没想着摘,就那么架在鼻梁上。
通红的脸刚一挨上外头的冷风,“嘶”地一下,像是被撒了把冰碴子,瞬间就结了层薄薄的白霜,连眉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晶。
可他眼皮都没眨一下,迈开两条长腿,“咚咚咚”地朝着食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赶,每一步都踩得积雪“咯吱”响。
钢铁厂那条最宽的主干道上,几百双鞋踩在积雪里,踏出深深浅浅的印子,有的地方雪被踩实了,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
雪粒子在昏黄的天色里打着旋儿飞,跟撒了把盐似的。
有人一边跑一边解围巾,那围巾上沾着的雪沫子掉了一身,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呼出的气一到冷天里就变成一团白雾,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了;有人把工牌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生怕一松手就被后面的人挤到边上去,俩眼直勾勾地盯着前头食堂的大门,跟盯着块稀世珍宝似的。
人群里时不时冒出“借过借过”的喊声,嗓子都喊得有点哑。
几个年轻小伙子为了能早点把鸡拿到手,合计着抄近道从旁边那片荒地上穿过去。
那雪深得能没过膝盖,一脚踩下去,雪就顺着裤腿往里灌,冻得腿肚子直抽抽。
他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裤脚沾着的泥雪冻成了硬块,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响,可谁也没功夫拍掉,光顾着往前挪了。
食堂那几盏白炽灯刚亮了一半,光线昏昏黄黄的,玻璃门窗就被外头的人挤得“砰砰”响,像是随时都能被撞碎,门框都跟着嗡嗡颤。
张师傅刚把最后一筐鸡肉端到窗口,转过身想歇口气,一抬眼就被眼前黑压压的人潮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里的铁勺“当啷”掉在台子上,他嘴里“哎哟”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丁主任也被人群挤得贴在食堂那面白墙上,后背硌得生疼,工装领口被扯得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