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晕下，像撒了层碎银子，亮晶晶的。
旁边陶盆里泡着的木耳，胖乎乎的，黑得发亮，一个个舒展开来，真像院子里开春时绽放的黑牡丹，只是这“牡丹”没香味，却透着股子清爽气。
她顺手拿起灶边的围裙系上，围裙是用旧衣裳改的，上面还打了两个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这青菜看着真新鲜，是今儿个刚从地里拔的吧？”她一边问，一边拿起菜刀，在案板上轻轻磕了磕。
“可不是嘛，你爹下午去菜窖翻出来的，怕冻着，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
”奶奶的声音从灶门前传过来，伴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听着格外亲切。
她“嗯”了一声，拿起葱姜放在案板上。
葱是新从地窖里取出来的，带着泥土的湿气，葱白胖乎乎的，葱叶鲜灵灵的。
姜块表皮有些粗糙，上面还沾着点泥星子。
她左手按住姜块，右手拿刀，“咚咚咚”地切起来。
刀刃碰到案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荡开。
这声响像是惊扰了梁上的燕子窝，窝里的雏鸟“啾啾”叫着，扑棱着没长全羽毛的翅膀，把窝里的干草都弄掉了几根，慢悠悠飘落在地上。
李旭强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逗着她说：“小馋猫，醒啦？知道要吃饭了是吧？”来娣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抓住李旭强的胡子，揪了一下，疼得李旭强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开心了。
奶奶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里满是慈爱。
灶房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灶台，刚才忙碌的痕迹还在，案板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菜汁，锅里还残留着一点菜汤，柴火堆在门口，安静地待着。
外面的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积雪又厚了些，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风依旧在窗外呼啸，但屋里的温暖和热闹，却像一个坚固的堡垒，把所有的寒冷和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这平凡的农家小院，在这冬夜里，因为这一顿即将开始的晚饭，因为这一家人的相守，而充满了无尽的温馨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