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溪的指尖刚搭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黄铜门闩,指腹还没来得及感受金属的凉意,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先是几声孩童特有的嬉笑,紧接着便是“咚咚”的撞门声,那扇挂着褪色春联的木门被撞得吱呀作响,门板上的旧漆簌簌往下掉着碎屑。
他刚把门拉开一道缝,三个裹着棉袄的小身影就像刚出笼的小雀儿,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棉袄摩擦着门板,发出粗糙的声响。
定睛一瞧,正是隔壁李旭强家的三个娃——来福、来才和来娣。
来福作为老大,个头最高,挤在最前面,冻得通红的鼻尖上还沾着一小块雪粒;来才紧随其后,脑袋上的棉帽歪到了一边,露出一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最小的来娣被两个哥哥护在中间,小脸蛋埋在哥哥的棉袄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院子。
他们身上的棉袄一看就穿了不少年头,原本该是鲜亮的靛蓝色,如今却在反复的浆洗下褪成了淡淡的灰蓝,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尘土。
棉袄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茸茸的边,针脚处裂开了细小的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那些棉絮结成了硬硬的疙瘩,显然早就失去了保暖的功效。
寒风像调皮的小蛇,顺着衣摆和袖口往里钻,三个孩子都下意识地缩着脖子,把下巴埋进棉袄领子里,可即便这样,他们冻得通红的脸蛋还是像熟透的红苹果,连带着耳根和手背都泛着健康的粉色。
来福的手里攥着一把没放完的小呲花,那呲花的竹柄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顶端残留的火星子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微弱的红光,在他黑亮的眼眸里映出跳跃的光点。
来才的手里也有几根,只是大多已经燃尽,只剩下焦黑的竹棍。
来娣的小手藏在哥哥身后,看不清有没有拿,但从她微微前倾的身子来看,显然也对这过年的玩意儿充满了好奇。
“大爷!奶奶!过年好哟!”三个孩子站稳脚跟,异口同声地喊道。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叮咚作响的泉水,又像檐角冰凌融化时滴落的水珠,穿透了院子里凛冽的寒气,在寂静的小院内荡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来福喊得最响亮,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来才的声音稍显稚嫩,却也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来娣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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