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匠挪动着脚步跟在队伍后头,双手把那副对联往怀里揣了又揣,嘴里嘟囔着:"慌啥子嘛,钱又不会长腿跑了。
这对联我还等着贴堂屋门上呢,可不能有半点儿破损。"
过了好一阵子,方才还乱糟糟的队伍慢慢规整起来,活像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从村委门口一直盘到晒谷场边上。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副红通通的对联,远远瞧过去,恰似一条活灵活现的红龙在田埂间游弋。
老支书看在眼里,满意地颔首,转身就要回村委办公室。
可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突然起了阵不小的骚动。
原来是李大辉瞅着前头人没留意,悄悄往前挪了小半步,胳膊肘还不偏不倚地撞了前头的张奶奶一下。
这一撞可不轻,张奶奶手里那副写着"福寿绵长"的对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这后生咋回事?"张奶奶佝偻着腰捡起对联,心疼地拍掉上头的雪粒,没好气地数落:"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干些投机取巧的事。
这可是刚从辰溪老爷子那儿求来的对联,都被你撞得沾了泥污!"
"李大辉!"老支书的嗓门猛地拔高,像道鞭子似的抽在雪地上。
"你要是再敢往前挪半分,今年这笔钱就甭想领了!"
李大辉被这声喝斥吓得一激灵,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手里那副"五谷丰登"的对联掉在地上,他却顾不上捡,只管低着头,脸憋得红通通的,活像块熟透的猪肝。
棉帽上的绒球随着他发抖的身子晃悠,脑袋恨不得埋进胸脯里。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百多块钱对家里有多金贵——那可是全家人起早贪黑干了一年才分到的血汗钱。
要是拿不回去,保不齐得被爹娘轰出家门。
家里人还盼着用这笔钱添置油盐酱醋,给漏风的屋顶加层草帘呢。
想到这儿,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小动作。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可没等笑声传开,就被老支书那双锐利的眼睛瞪了回去:"都给我安分点!谁再敢插队,不光扣掉今年的钱,明年的分红也得打对折!"
"就是就是,别瞎折腾了。
"队伍中间有人低声应和,手里的对联被寒风刮得哗啦作响。
"好好排队吧,早领完钱早回家贴对联,踏踏实实过个好年。"
这话一出,原本还嗡嗡作响的队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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