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的。”
这时候,蒸笼里的蒸汽越来越旺,“呜呜”地像个撒娇的娃娃在哼唧,从盖沿溢出来,在院子里慢慢散开,把远处的篱笆墙都罩得朦朦胧胧的,像是在院子里挂了层白纱。
奶奶打开笼盖,一股更浓的麦香涌了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她用那双竹筷,小心翼翼地把馒头一个个夹出来,码在铺着粗布的竹篮里。
那些馒头胀得鼓鼓的,像刚吹起来的气球,用手指轻轻一按,立马就弹了回来,像是揣了团弹簧在里面。
“等会儿祭完祖,就把这些馒头摆到供桌上,”奶奶看着爷孙俩忙乎,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你看这馒头发得多好,白白胖胖的,今年咱家的日子指定也能像这馒头一样,往上窜一截,比去年更红火。”
李辰溪把最后一根细毛镊下来,把光溜溜的鸡放进盆里清洗。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倒把残存的睡意都赶跑了。
他抬起头,看见东边的山坳里,太阳正一点点往上爬,金色的光像融化的蜂蜜似的漫下来,把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染成了金绿色,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是谁在跳着慢悠悠的广场舞。
空气里这会儿热闹得很,有馒头的甜香,有生鸡肉的腥气,还有爷爷旱烟袋里飘出来的呛人烟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李辰溪吸了吸鼻子,心里头一下子就踏实了——这是过年的味道,是只有在老家才能闻见的味道,比城里超市里的香薰好闻一百倍。
竹篮里的祭品已经码得整整齐齐。
那些白馒头顶着红点儿,在粗布上排得像一队小元宝;褪干净毛的鸡被麻绳捆着腿,鸡头昂得高高的,像是还在打鸣似的,油亮的皮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像块刚擦过的黄玉;
还有奶奶昨晚就烫好的米酒,装在那个青花小坛里,坛口塞着个红布团,隐约有醇厚的酒香钻出来,跟麦香缠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像是在催着他们赶紧出发。
爷爷拎着一沓黄纸,用红线捆得整整齐齐的,手里的枣木拐杖在冻硬的地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跟土地打招呼。
他回头看了看李辰溪,见他背上的布包里装着香烛和火柴,又叮嘱了一句:“那火柴可得揣好了,别让风刮着,点不着香可就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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