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层薄霜,厨房里就飘起了一股再熨帖不过的气息。
那味道混着柴火的烟香、新磨面粉的清甜,还有点灶台上陈年油渍的厚重感,是李辰溪打小闻到大的、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奶奶正站在案板前,她那双手上的老茧像老树皮似的,摸上去糙得很,却比任何精密仪器都灵巧。
只见她从那个掉了漆的铁皮罐里捏出一小撮碱面,指尖微微一颤,那些白色的粉末就像初春的细雪,轻轻落在那盆醒得正好的面团上。
“得揉得匀匀的,碱大了发苦,碱小了发酸。
”奶奶嘴里念叨着,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胳膊上松垮却结实的皮肉。
她双手按在面团上,胳膊带动着肩膀一起发力,面团在案板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下下的,像村口老槐树的年轮在生长,又像地里的春芽在破土,透着股子生生不息的劲儿。
晨光从窗纸上的破洞钻进来,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跃,把那些爬在脸颊上的皱纹都镀上了层金边,看着倒比城里美容院的灯还暖。
揉着揉着,原本有些坑洼的面团渐渐变得光溜起来,捏在手里软软的却又带着股子犟劲,像个刚吃饱奶的娃娃,透着股鲜活气。
奶奶时不时停下来,用手背抹抹额角的汗,再用手指戳戳面团,看它慢慢回弹的样子,嘴角就咧开个慈祥的笑。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着,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把那些藏在皱纹里的故事都照得暖暖的。
没多大功夫,案板上就摆满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馒头坯,白生生、胖乎乎的,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鹅卵石,又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小月亮。
奶奶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铁皮小盒,里面装着块用了大半辈子的胭脂,她捏起根细竹枝,蘸了点红,小心翼翼地往每个馒头顶上点了个红点儿。
那红色不算扎眼,带着点沉淀的温润,在晨光里泛着喜气,像是给每个馒头都系了个红绸带。
“这发面啊,就得有耐心,火急了不成。
”奶奶一边把馒头往蒸笼里摆,一边絮絮叨叨,“过日子也一样,得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你看这馒头,发起来了才叫馒头,发不起来就是死面疙瘩。
”她说着,把最后一个馒头摆得端端正正,拿起那个竹编的笼盖“啪”地一声扣上。
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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