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暖气不太足,几个科员缩着脖子在整理单据,见他进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丁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个座位,最后落在靠窗的那个空椅上。
椅子腿上的漆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木头茬,椅面上还有个浅浅的凹陷,那是李辰溪常年坐着留下的印记。
桌上的搪瓷杯缺了个小口,杯沿结着圈淡淡的茶渍,半杯凉茶静得像潭死水,几片蜷曲的茶叶浮在水面,被从窗缝钻进来的风一吹,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仿佛在说:等了这老半天,人影子都没见着。
“李科长人呢?”丁主任的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他瞅着正在数发票的小张,眉头拧成个疙瘩,连带着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小张被他看得一哆嗦,手里的发票掉了两张,赶紧捡起来嗫嚅着:“丁主任,李科长……还没到呢。
”他“哼”了一声,腮帮子鼓了鼓,转身就走,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像是在跟谁置气。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嘟囔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见人影”,那声音混着走廊里水管滴水的“滴答”声,慢慢就听不清了。
回了办公室,丁主任把自己摔进藤椅里,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呻吟,像是快撑不住他这股子火气。
他盯着墙上的挂钟,那钟摆左右摇晃,每晃一下就“咔哒”响一声,像是在给他心里的焦虑敲着鼓点。
分针挪得比蜗牛还慢,从“1”爬到“2”的那五分钟里,他伸手摸了三次烟盒,又都放了回去——烟灰缸实在满得塞不下了。
窗户外头的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他听着只觉得心烦,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口凉茶,茶水凉得他牙床都发麻,却还是压不住心里的躁。
而李辰溪这边,倒是另一番光景。
他住的老胡同里飘着煤烟味,墙根下的积雪还没化透,踩上去“咯吱”响。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了摸口袋,揣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进了巷口的小卖部。
柜台后的老太太戴着毛线帽,见他进来就笑:“辰溪,今儿想吃点啥?刚到的糖糕,还热乎着呢。
”他挑了两个糖糕,又要了包盐,慢悠悠地往家走。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屋里的煤炉正旺,铁皮烟囱“呜呜”地响。
他系上围裙往灶台前一站,先淘了把米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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