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执,会不理解,但他没预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将“国家”和“自己”完全切割开。
在这种“集体”高于一切的年代,这样的话几乎是惊世骇俗的。
七公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又补了一句,而这一句,才真正揭示了他顽固抵抗的、最核心的私心。
他用烟袋锅指了指远处主峰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你们看上的那块地,山顶上最平坦、视野最好的地方,是我的地!”
乡干部连忙纠正:“七公,山是国家的,不是个人的……”
“我不管!”七公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陈凡,
“我活着的时候,那山养着我们全村。等我百年之后,那块地,我已经请人看好了,就是我的坟地!
山顶是龙头,那穴就是龙眼,能福佑子孙后代!你们要把铁塔建在我的坟地上,让我死了都不得安宁。
你说,这事儿我能答应吗?”
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陈凡、周学斌、李国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棘手和荒唐。
他们可以跟官僚周旋,可以和天斗、和地斗,
可以用科学理论说服任何人,但他们怎么去跟一个老人争他的安身之所,哪怕那个“安身之所”只是他预定的一块风水宝地?
这已经不是什么“龙脉”的迷信问题了,这是一个无比具体、无比个人化的要求。
七公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话我说完了。你们要是在别处建,我管不着。但要是敢在那个山顶上动一锹土,我这把老骨头,就第一个躺到你们的轮子下面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只剩下陈凡一行人,和满桌未动的罐头香烟。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乡干部擦着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陈总……这……这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