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并非他本人。
更像是某种既定的程序,被准确执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目光短暂停留。
没有停顿太久。
眼神之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
没有复仇后的释放,也没有杀戮后的波动。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好似只是清除了一处障碍。
一处早该被移除,却拖延至今的障碍。
他开口。
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此人不过赵地卑贱之徒。”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昔日搅乱一方,如今又妄图离间朕与父皇。”
字句之间,没有情绪起伏,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
再无人敢言。
殿中众人或立或跪,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江充或许才真正明白。
那个曾在他面前言辞温和、态度克制,甚至偶有退让的太子——
从来都不是软弱。
那不过是在武帝威势之下,对既有秩序的一种“顺从”。
是一种理性的克制。
而非无力反抗。
他选择不争。
不代表他不能争。
那些被压下的锋芒,从未消失。
只是被收敛,被隐藏,被置于更深处。
一旦脱离那层压制。
当他真正踏入权力核心——
锋芒,便再无掩饰。
甚至,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凌厉。
更直接。
更冷酷。
也更果断。
只是——
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