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天德”、“共襄盛典”这些字眼,落在天下有心人眼中,无异于一道再清晰不过的信号--那场酝酿已久、关乎神器归属的风暴中心,就在这太庙献俘的“盛典”之上!
果不其然,诏书一下,天下动荡。
它所激起的涟漪,首先在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北平城蔓延开来,渗透进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市井烟火之中。
西城,靖安坊,羊汤面摊。
“听说了吗?靖王爷要当皇帝啦!”一个刚从码头卸完货的力夫,顾不上满头大汗,捧着粗瓷海碗,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羊汤,烫得龇牙咧嘴,却压不住满脸的兴奋,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废话!这还用听说?昨儿个万民朝拜,那阵仗!瞎子都看出来啦!”旁边穿着绸缎棉袍的王胖子红光满面,唾沫横飞,“三月十五,太庙献俘!嘿,那就是靖王爷的大日子!板上钉钉!”
角落里,裹着半旧坎肩的老人,闷头吸溜着面条,闻言把碗重重一搁,汤汁溅出少许,他瞪着眼睛,吼道:“板上钉钉?姓顾的再能耐,也是臣子!臣子逼主子让位,搁哪朝哪代都是乱臣贼子!王莽!董卓!司马昭!一路货色!”
“老家伙!你他娘的还活在过去呢?”王胖子猛地一拍油腻的桌子,震得碗碟乱跳,“王莽董卓?他们也配跟咱靖王爷比?他们打下的江山有咱王爷一个零头大?辽国百万铁骑灰飞烟灭,这天下是他老人家一刀一枪、用血用命拼回来的!那小皇帝?要不是王爷护着,早八百年骨头渣子都让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朝臣啃光了!这叫天命所归!大势所趋!懂不懂?”
邻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吏员号服、面黄肌瘦的老李头,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素面,闻言愁眉苦脸地插嘴:“王掌柜说得在理...可这终究是篡...唉,史笔如刀啊。靖王爷一世英名,何必...”
“史笔?”旁边一个一直闷头喝酒、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兵突然冷笑出声,他放下酒碗,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史笔是拿血写的!是拿命填的!老子当年跟着王爷在真定城下,辽狗的箭像下雨!袍泽的尸体堆得跟山一样!那时候谁他妈跟老子讲礼法规矩?谁他妈管那龙椅上坐的是娃娃还是老头?老子就知道,跟着王爷冲,能活命!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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