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内弥漫着浓重的羊膻味和血腥气,完颜阿骨打赤着精壮的上身,只披着一件熊皮大氅,盘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一张简陋的草原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圈和箭头,他手里把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黄金匕首--那是从一个死忠于辽国的大部酋长脖子上摘下来的战利品。
帘子被掀开,带进一股寒风和尘土,信使扑倒在地,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筒,声音嘶哑:“大王!定北府枢密院...八百里加急!”
完颜阿骨打眼神一凝,接过铜筒,拇指用力一按机括,“咔哒”一声弹开,他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盖着鲜红“北平行省枢密院”大印的绢帛文书,缓缓展开。
帐内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信使粗重的喘息,巴图鲁和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猛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王。
完颜阿骨打看得很慢,他汉话流利,但识得的汉字有限,不过上面关键的词句已经足以刺痛他的神经了。
“...辽东诸部,即行迁徙,由枢密院派员划拨草场,聚于辽阳府外百里‘顺义川’...无令不得擅离...违者以叛逆论处,族诛...”
“...原金国兵马,悉数打散重编,入北平行省戍卫军序列...原猛安、谋克,赴定北府枢密院听候甄别、授职...”
“...各部首领、头人直系子弟,年满十岁者,即日起程,赴定北府‘理藩司’进学...名为进学,实为质子...”
“...辽东矿藏、盐铁、大型牧场,收归行省官营...”
每一个冰冷的字眼,都像一把利刃,在完颜阿骨打心头切割,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只有握着绢帛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微微颤抖,那双曾经燃烧着野火和野心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雪前死寂的冰湖。
名存实亡。
不,连“名”都快没了。
金国?是不是以后在魏国的文书里,只会剩下“辽东诸部”四个字?他完颜阿骨打,也不再是“金国国主”,而是即将被“甄别授职”的降将,部族被圈禁在狭小的“顺义川”,如同牛羊;军队被肢解,骨干被抽走;下一代被捏在魏国手里...釜底抽薪,不外如是。
一步错,步步错啊...从魏国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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