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勒马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身后,是二十名最精锐、最死忠的亲卫,同样沉默,只有坐骑偶尔不安地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他身上的熊皮大氅沾染着草原的风尘与血渍,兜帽下的脸,被寒风吹得粗糙,颧骨高耸,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淬了寒冰的黑石。
他冷漠地注视着前方骤然而起的厮杀,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契丹贵人,如今像疯狗一样撕咬着他既畏惧又渴望取而代之的魏国壁垒,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扭曲的弧度。
“大王,”身旁的心腹猛安乌尔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既有嗜血的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瀚王...不,耶律崇这崽子,倒是够狠,看这架势,是真要拼命了。”
完颜阿骨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遥远的东南方--那片被魏国圈禁在“顺义川”的狭长草场,他的故族都在那里,寒风卷起他大氅的下摆,猎猎作响,如同他内心翻涌却死死压抑的惊涛。
驱虎吞狼。
这是他为自己,为金国,赌上的最后一步险棋。
与耶律崇在“白音查干”洼地那场充斥着猜忌、仇恨与赤裸裸利益交换的密谈,其核心就在于此,他完颜阿骨打,大魏曾经的鹰犬,如今的弃子,早已看透顾怀的棋局--大魏挟灭辽之威,以“北平行省”之名鲸吞辽境,又以“顺义川”圈禁女真,行的是温水煮蛙、抽筋剥骨之策,魏国暂时不动辽东,非是不能,而是不愿在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刻,再启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糜烂辽东草原的平叛大战,这短暂的“和平”,是魏国国力空前强大前的必然,也是他完颜阿骨打唯一能抓住的缝隙。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辽东生变!
所以,他“放水”了。
他放缓了追击,甚至“不经意”地泄露了几条通往魏国边镇相对薄弱的路径,并提供了一些从弱小部落“征用”来的、聊胜于无的粮草,代价?代价就是耶律崇必须像个真正的丧家之犬一样,去咬魏国这条盘踞北疆的巨龙!咬得越狠越好!
完颜阿骨打看得透彻--大魏打下辽境两京四道,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根基未稳,辽国百年统治,遗泽犹存,仇恨未消,魏军主力不可能长期驻扎在这片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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