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木簪绾著,再无别的首饰。
她老了,脸庞和眼角,有了明显的纹路,在灯火当中宛如破碎的瓷面,一条条的深入胎体。
两鬓斑白,在灯光下像是撒了霜。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抿红,也没有笑意。
只是平静的看著,宛如看著陌生的人……
熟悉的陌生人。
他认得她。
她却高昂著头,表情冷漠,『曹丞相,不知至此,有何贵干?』
声音不高,已经没有了年轻之时的清脆,只剩下了念帐本的平淡。
一本糊涂帐,陈芝麻旧蒜皮烂谷子都记载在上。
几十年,一辈子,都不忘。
曹操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拱手而道,『见过……夫人……如今白身前来,无处可去,恳请夫人……收留一二……曹某……拜求夫人了……』
『不敢当。』丁夫人几乎是立刻就回礼,灯笼随著动作轻晃,『听闻曹公大驾光临,寒舍简陋,本不敢辱没贵客……』
她的目光似乎在曹操头上身上飞快地扫过,像是轻柔的花瓣不经意的落下,『……但如今天色已晚,庄内尚有空房一处,草榻一具……若曹公不嫌弃,请自便就是。明日……便是不送了。』
她说的是『曹公』。
不是『曹孟德』,更不是『曹阿瞒』。
另一方面,她说的是『寒舍』。
是『贵客』,又是『请自便』,更是划定下了期限,『明日便是不送了』……
曹操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很是难受。
曹操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豪言壮语都化成了一句简短的话。
他弯下腰行礼,『多谢……夫人收留……』
『不敢受曹公之礼……』丁夫人侧身避开,便是对跟过来的老福叔说道,『且带曹公去偏院东厢歇息……』
她说得极为平淡,然后便是翩然而去。
『是,夫人。』老福叔躬身领命。
等丁夫人走了,老福叔转向曹操时,眼神颇为复杂,停顿了片刻后,『曹……曹公,请随老奴来。』
丁夫人称呼曹操为『曹公』,老福叔便是也改了口。
曹操没坚持这称呼,只是捡起地上的干瘪包袱,『有劳福哥儿了……』
曹操一路跟著福叔到了东厢房,都没见到几个仆从。
繁华不再啊……
曹操没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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