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便不经意之间,宛如倾泻而下的蓄水,冲击到了水库之下,溅起漫天的细碎。
九原啊,九原。
离开故乡,方思故乡。
那是并州的边塞,阴山脚下的风,永远带著草屑和尘土。
牛羊的膻味,还有混杂著汗味、馊味、臭味……
就如同最烈的马奶酒,闻一下都能呛一跟头。
在九原,不管是胡人还是汉民,都喜欢喝烈酒。
就如同在那边的生命,浓烈的绽放。
少年的吕布,宛如九原上一株肆意疯长的野草,筋骨抽条的速度快得惊人。
十三四岁,已比许多成年男子还高半头。
他最早发现自己『不同』,是在村边河滩搬石头垒羊圈的时候。
约有半人多高,需两个壮汉才能抬动的青石,而吕布他咬著牙,闷哼一声,竟能独自抱起,摇摇晃晃走上十几步,堆到羊圈边上。
在周围大人惊愕的目光,交口的称赞当中,吕布开始知道了自己『与众不同』……
后来,他拜了乡里退伍的老军卒为师学艺,更是如鱼得水。
刀枪棍棒,旁人需反复琢磨的招式,他看一遍,比划两下,便能得其神髓,甚至因力气更大、手脚更长,使出来更添几分凌厉霸道。
老军卒捋著胡子,眼眸之中的神色,吕布当时看不懂,『你这娃啊,这身筋骨和悟性,天生就是吃这碗厮杀饭的……可这厮杀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少年吕布昂著头,张扬的笑著,阳光照在他初显棱角的脸上。
他听了,但是又没全听,心里鼓荡著都是『天生』二字……
在吕布十五岁那年秋天,一小股鲜卑游骑趁著草黄马肥,越过边界,洗劫了邻近一个屯子。
消息传来,村寨里人心惶惶,紧闭寨门。
吕布却偷偷牵出家里那匹老马,提上自己打磨了许久的环首刀,背上一张硬弓,带著一囊箭,跟谁也没说,趁著黎明前的黑暗,单骑出了村子。
没人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日的午后,吕布浑身浴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不仅是换了一匹马,还顺带牵两匹缴获的战马回来了!
两匹牵来的马都驮著一堆的兵刃皮甲,毛皮布匹!
最为吓人的是在马脖子下面系了十几个的人头!
那是吕布第一次负伤,也是第一次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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