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知府回了一句话:"查那座旧砖窑的主人是谁,窑内近期有没有人活动。"话传出去之后他在屋里踱了几步,走到柜子边把那罐艾草泡的菜籽油端出来看了看,油面又下去了一些,艾草碎末沉在罐底结成一层褐色的泥。他搁回罐子,合上柜门。
当天夜里没再收到新的消息。朱由检在灯前坐到了深夜,把李若星的手稿又翻了一遍,翻到记录沿海商号标记的那一页,方框标记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先前没留意到:"陈氏船行停业之后,其人所用之旗号偶见于南麂以北水域,持旗者非陈氏本家,疑为替人代挂。"这行字写在页边的空白处,墨色比正文略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李若星三年前就知道方框旗换了人挂。他知道旗号被转用了,但没来得及往下查,就在云贵的竹楼里咳血离世了。朱由检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书放回柜子里。
第二天中午,台州府的消息折返了回来。这回是一封正式的公文,台州知府的笔迹比上次略快:"旧砖窑的主人姓刘,原是本地烧砖的窑户,三年前窑场歇业后举家迁往宁波,窑自此荒废。但差役查访了邻近农户,说近两个月常有人在窑场附近出入,多为夜间,天亮前离开。昨夜差役在窑外蹲守,见窑门虚掩,门缝透出火光,有烧铁的气味散出来。"
朱由检把公文放下,烧铁的气味从砖窑里散出来——药材进了庄院,用骡子送到砖窑,砖窑里有烧铁的气味,有人在窑里熔炼什么东西。药材只是掩护,真正的货物是铁料。方框旗的船从海上运进来的是药材,但药材在庄院被拆开之后,里面夹带了铁料,分拣出来送到砖窑里重新熔炼。
他在案前坐了片刻,把老周送来的那截染墨棉线捏在指间转了转。老周从方框旗上拆线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船上的货,他当时只写了"是药材"三个字,没有提船上有没有混着铁。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说,朱由检暂时无法判断,但这座砖窑里烧的铁味不会凭空冒出来。
他取了一张纸,给台州知府写了回话:"砖窑内熔炼之物不必惊动,继续观察窑口每日进出的骡车和布袋数量。另查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