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座庄子之后,下一步就是看庄子门口有没有新的车辙印、往哪个方向延伸。"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在暮色里轻轻晃着,叶缘被最后一点天光照得微微发亮。
"等台州府回信。"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找到庄子,就能看到下一段路往哪走了。"
……
台州府的查报在第三天傍晚到了。来的是台州府衙的一个差役,穿着半旧的皂衣,手里捧着一封封了漆的公文。值事太监接过公文转进御书房,朱由检拆开来看,台州知府的字写得规规矩矩,内容也简洁:"据差役查访,城北三十里处确有一座废庄院,原属本地一陈姓乡绅,五年前乡绅举家迁往福建,庄院自此空置。然据附近村民所述,近半年来每月均有骡车夜间出入庄院,车到即走,不入村中。差役于庄院外围查探,院墙高约一丈,门锁为铁制新锁,院内有灯火透出,听人语声,约两三人。墙根外有新鲜车辙印,辙宽与茂源车行的骡车相符。"
朱由检把公文放在案上,又看了一遍"铁制新锁"和"新鲜车辙印"这两行。庄院有人住,有人守着,锁是新的,每个月都有车来——药材从台州码头运到这座庄院之后,并没有在庄院里久留,而是继续往别处去了。但公文中没有提到药材从庄院再运出的痕迹,说明货到了庄院之后可能是就地处理了,或者换成了别的运输方式。
他提笔给台州知府回了封短信:"差役继续暗中观察庄院,若见到有货车从庄院驶出,不必拦,只记下车行方向和车夫长相即可。"信封好交给那差役带回台州。
差役走后,朱由检把案上的东西归拢了一遍。铁盒子里的海图、方框标记的拓片、台州府的公文、老周的信、陈氏商号的登记簿、徐勇成的口供——每一样都叠好放整齐,合上盖子推到案角。他在灯前坐了一会儿,手里转着那截染墨的棉线,转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第二天上午,杨嗣昌带着一份工部的次品铁料清单来了。他把清单放在案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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