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亮亮的绿。远处城墙上的旗子在风里慢慢展开又落下,像一只半醒的鸟正在慢慢收拢翅膀。
"天亮之后,该收的线都会收回来。"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等骆养性和孙传庭回来,铁盒子里的东西就能再整理一遍了。"
……
信使的马蹄声散尽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朱由检把铁盒子盖好搁回原处,案面上还搁着那只陶碗,碗口缺角朝着南面,在晨光里投了一道浅淡的弧影。他伸手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息,然后起身去洗了脸换了外袍。
当天下午,兵部那边递了一份急报,说是浙江那边有人快马入京,带来了孙传庭的一封正式公函。朱由检拆开来看,孙传庭的公函写得比之前的短信端正,字迹平稳:"臣已会同浙江布政司派人看管废窑遗址,窑内铁渣与碎铁经当地铁匠辨认,确为军中铁料熔炼后的残余。另据骆大人取回的证物比对,与兵部拨付浙江总兵府的铁料批次一致。徐勇成已被羁押于总兵府后堂,暂未提审。臣请示:是就地开审,还是解押入京?"
朱由检把公函放在案上,提笔批了句"解押入京,会同刑部、都察院会审",交给兵部的人带回去。然后他又取了一张小纸,给骆养性单独写了一行话:"证物收好,回京时直接带进宫,不必经他人手。"这封信走内廷的人递出去了。
三天后的傍晚,徐勇成被解押入京。朱由检没有亲自去见,让孙传庭把人先送进刑部大牢,由刑部、都察院和兵部三方会审。当晚孙传庭和骆养性一同进了宫,骆养性把那包铁渣证物放在御书房的案面上,人瘦了一圈,脸颊上多了一道新痂,但精神还行。他在案前站定了说:"陛下,徐勇成在押解路上跟臣说了一句话——他说浙江的窟窿不止他一个人填。他愿意开口供出上家和下家,但有个条件。"
朱由检坐在案后,灯盏在他侧面亮着,把他半张脸照得清楚,半张脸隐在暗处:"什么条件?"
"他要见陛下。他说有些话只能当面跟您说。"骆养性把证物包往前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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