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距离。他在案前站定,声音比白天沉了一些:"陛下,臣的人在庙东边三里外的一条土沟里找着了那双官靴。靴子被埋在沟边一棵老榆树的树根底下,上面盖了浮土。靴底沾的泥跟草鞋上的泥是同一种,但靴尖朝南,像是埋的时候特意朝着南边放的。"
朱由检抬头看着骆养性:"靴尖朝南。埋鞋的人往南走了。"
骆养性点头:"沿着往南的官道追了大约五里,在路边一家野店问到了一个人。店家说昨日傍晚有个穿蓝衣的高个男人在店里歇了脚,喝了碗茶,走的时候往南门方向去了。那人说话带点辽东口音,问他去哪,他说去苏州找亲戚。"
朱由检的指尖停在案面上没动。往南走,去苏州——那是钱氏旧产业最集中的地方。线头从京城往南去了,落点落在苏州。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北疆舆图,目光从京城往南沿运河一直看到苏州。苏州织造局、钱氏铺面、王记商行的旧仓库、贾家粮商的保定分号——每条线在苏州都有落脚点。那穿蓝衣的人选苏州,说明他在那边有人接应。
朱由检转身走回案前,提笔写了封短信给苏州的朱由橚,只写三行:"近日有辽东口音之蓝衣高个男子抵苏州,若见此人,不必拿问,记下他在何处落脚、见何人即可。信到即动,三日内回报。"封好交给骆养性,让他立刻往苏州递。
骆养性接了信出去了,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在案前坐下,把玉佩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背面的十字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白色的细线。他放下玉,又拿起铁疙瘩摸了摸侧面的平行纹路,指腹从第一条纹路滑到最后一条,每一条间距都一样,像是数过之后留下的刻度。
他把铁疙瘩放下,目光从排开的物件上依次扫过去,停在那只陶碗上。碗口的缺口在灯光里投了一道细细的月牙影。他伸手把碗端起来看了看碗底,水渍印子干透了,只剩一圈淡淡的弧线。他把碗放回去,两只碗并排搁着,缺口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嘎吱嘎吱地响。朱由检坐在灯前,把铁条拿起来横搁在膝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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