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周边的土色深,带着一点点锈味。红土在京城附近不常见,常见于辽东和草原边缘地带。
他把土粒碎末抖进炭盆里,把草鞋搁回案角,坐下来重新把那张残纸上"胡帐"两个字和红土粒串在一起想了想。辽东红土,豪格的玉,钱氏的铁,半途换鞋的人——所有线索的指向仍然集中在那个方向:从草原上出来的人,混在京城里办完了事,现在要回去了。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拉开最底层那格,把铁盒子里的断剑取出来握了一会儿。剑身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在日光下看起来跟那粒红土的颜色几乎一样,都是铁锈里掺着一点褐。他握着剑站了片刻,然后放了回去合上柜门。
午后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案上那排东西上。铁条横着,炭条斜着,铁疙瘩立着,半块玉佩平躺着,草鞋的鞋尖朝北。每一件的影子都在案面上铺开,长短交错,像是有人在纸上画了一幅散乱的草图,等着一只手把它拼拢。
朱由检坐回案前,把玉佩拿起来对着日光又看了看背面的十字划痕。直线竖直水平交得齐整,像用尺比着划的,但十字交叉点的中心有一道极小的凹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被用力顶了一下。凹点里嵌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像是石膏,或者石灰。
他把凹点里的粉末用指甲挑了挑,粉末沾在指尖上细碎干燥。石膏粉在雕刻和铸造模具时常用,钱氏的铁料铸模也是用石膏打底。这个十字标记的交叉点被人按过一下,按的时候手指上沾了石膏粉,留在了凹坑里。
朱由检放下玉佩,把之前描的十字图从抽屉里抽出来,在交叉点旁边添了两个字"石膏",又画了一个箭头。他搁下笔,看着纸面上新增的标记,把描图重新收进抽屉里,玉佩放回案角。
天色渐渐从午后转成了傍晚。值事太监进来添了一次茶,又点了一盏灯,把案上的影子从日光换成了灯光。朱由检在灯前坐了一会儿,把铁条拿起来又放回去,把炭条转了个方向又转回来。案上的牌还摊着,每一样都还没归位。
掌灯之后大约一个时辰,骆养性从外面回来了。这回他进门时脸上带着一层薄灰,像是沿着土路走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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