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渍,新泼的,未干。臣派人查了查——铁料堆北侧被挪开三根,露出墙根一道裂缝,裂缝宽可容一人侧身挤入。此事非臣所为,应是另有人提前动过手。臣已安排人手在东南角待命,等陛下指令即动。"
朱由检把信看完,手指在"铁料堆北侧被挪开三根"几个字上来回蹭了两遍。有人在他之前就动了铁料堆,把墙根的裂缝露出来,还在地上泼了油——油是新泼的,说明动手的时间就在昨夜。老周说他"下一处,铁炉",昨夜熔炼处的火光可能就是他在试探。但他挪开铁料堆,露了裂缝,又把油泼在地面上,是为真正的动手铺路。
朱由检把信折好收进口袋,对那送信的人说:"你回去告诉赵秉忠,让他天亮之后照原计划在东南角守着。他不必动手,等着就行。若有人先点火,他负责把守兵引开,不要跟点火的人碰面。"
送信的人领话跑了出去,泥靴子在门槛上蹭了一道黄印子。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转身回了御书房。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案角那对陶碗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碗口的缺口一个朝东一个朝西,碗底一个干着一个潮着,昨晚潮气多些的那只碗这会儿也干了,碗底剩下一圈淡淡的水渍印,像一面极浅的铜镜。
朱由检把那只碗端起来看了看,碗底的水渍印子中间有一道细小的痕迹,像是有人拿指甲在碗底划了一道——浅浅的,弯钩形,指向西北,跟炭条上的那道划痕一模一样。他端着碗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碗放回原处,两只碗并排搁好,缺口朝向不变。
他走到柜子前,把李若星那柄断剑取出来握在手里,看了一眼剑身上那片暗红的旧血渍,然后把剑靠在案腿边上,坐下来等天亮。外面的日光从白亮转向金黄,院子里的鸟叫起来了,值事太监在廊下洒水扫地的声音也响起来了。朱由检坐在案前,手边搁着断剑,袖口里收着赵秉忠的信和炭条和路线图,案角那对陶碗并排立着,碗口的缺角在日光里泛着微微的亮色。
院门外传来值事太监跟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说了几句之后脚步声往御书房这边走来了。朱由检抬头看着门口,有人轻轻叩了一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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