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把当票收好,说:"臣这就安排,明日一早动身。"他转身要走时朱由检又问了句:"那行商跟到了哪?"
骆养性站住脚:"跟出了居庸关,出关之后就不见人了。跟的人说那行商在关外野店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雾,雾散之后人就没了。怀疑是中途换了衣裳混进了出关的商队里。"
朱由检没再问,骆养性出了门。夜重新安静下来,御书房里只剩两盏灯的光和案角那对陶碗的影子。朱由检坐回案前,把当票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王记商行、狐裘披风、取当期限三个月——钱万贯死后产业散了大半,但这条线还活着,活着的线还在收信、传信、换信物。宫里宫外连着的这条通道不是小顺子一个人搭起来的,是有人在小顺子之前就铺好了路子,小顺子只是其中一个口子。
他想着这些,眼皮渐渐沉了,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时窗纸已经泛了白,灯盏里的油烧干了,只剩下灯芯上一点将熄不熄的红光。朱由检坐直身子揉了揉脸,站起来推开窗通风,晨风灌进来带着潮润润的凉意,院墙上的青砖被露水洇成了深灰色。
值事太监端着铜盆和帕子在门外候着,听到开窗的声音才轻轻叩门。朱由检让他进来,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袍,还没坐下就听见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靴底踩在青砖上啪啪作响。值事太监探头看了一眼,回头说:"陛下,赵千户的人回来了,满身泥,像是骑马赶了一夜。"
朱由检快步出了门,廊下站着个锦衣卫打扮的年轻人,脸上泥道子抹得横七竖八的,见朱由检出来就跪下了,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裹着的信:"陛下,赵千户让臣连夜送回来的。他说信上写的必须让您亲眼看。"
朱由检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来是赵秉忠的字,笔迹比上次布防图上的还急,有几处笔画拖得长:"铁器熔炼处昨夜有异动。臣在东南角矮树丛蹲到子时,见台地方向有火光透出,约持续半刻即灭。臣摸近哨位观察,熔炼处南门外的铁料堆被翻动过,地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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