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没出声。
"我把炭条搁回去的时候,手指在弯钩上蹭了一下。"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弯钩刮得浅,但边缘是新的,不是放上去的时候就有的。"
王承恩小声接话:"陛下是说,那道划痕是后来添的?"
"不。是早就有了,但我一直没摸到那个角度。"朱由检把捏在手里那颗一直没吃的花生米搁回碟子里,"炭条放了好几天,我每天拿起来看一遍勒痕,但每回看的方向都一样。今晚转了个角度,才看见那道划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把案上的灯芯吹得歪了一下。
"老周把方向留在了炭条上,但我看了好几天才看见。他不在御书房里催我,也不派人传话——他只是把东西放在那里,等我自己发现。"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这种等法比写信催更让人坐不住。他知道我会看见的,只是早晚的事。"
他走回案前坐下,伸手摸了一下那只碗底。碗底还是凉的,潮气散了大半,指尖触感微微发涩。
"凉了。"他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合了眼,"等天亮吧。"
……
朱由检在椅背上靠了约莫两刻钟,值事太监添过新灯之后没再进来。他睁着眼听院子里的风从急变缓,等风停了才坐直身子,把胸口那叠纸掏出来重新摊开。赵秉忠的布防图旁边他下午写了路线估算,从东南角摸进去绕过两个哨位的视野死角,贴着河岸矮树丛爬到台地下面,南门口的铁料堆离墙根大约五步远。他把路线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取了张新纸,提笔写了一段短的指令,写的是铁料堆泼油点火之后不要等火势起来,铁料烤热了自然炸,炸完熔炼处的炉子连着墙一起塌,不必补第二把火。落款写了日期,没署名,折好封了口。
他拿着信在灯前站了片刻,然后推门出去,没叫值事太监,自己走到侧门外的廊下。廊柱后面蹲着个值夜的锦衣卫,见朱由检出来立刻站起来,垂手等他吩咐。朱由检把信递过去,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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