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一夜雨水洗得发亮,叶尖上还挂着水珠。西墙根底下那片青砖干了,泥脚印被冲得没了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正要关窗,目光忽然落在墙外的屋顶上——隔着两进院子的斜对面,有人在瓦片上蹲着,身形极小,缩成一团影子。朱由检眯眼看了两息,那影子动了动,从瓦片上滑下来,消失在屋脊的另一侧。
他没喊人,只把窗子合上,回身从柜子里取了件干的外袍换上。袍子换好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和盔甲碰撞的轻响,接着是传令兵压低的声音:"陛下,张家口杨大人有信到。"
朱由检拉开门接过来,信是杨嗣昌亲手写的,字迹比上回从容,笔画之间没有赶时间的潦草:"臣与刘承恩、豪格在衙门后堂对坐一夜,至天明方散。刘承恩看了两页账目之后面色如土,豪格在旁掷杯三次,皆被臣挡回。臣将朝廷调兵之实情告知刘承恩——洪大人五十骑守南门外,孙大人不日将至,若他此刻开门迎官,前罪可减半论。刘承恩沉吟半晌,于卯时三刻开口说了一句话。"
朱由检的目光滑到信的末尾,那一行字写得分外用力,笔尖几乎戳穿了纸背:
"'杨大人,南门外的土路是你们挖的吧?挖了也好,路断了,豪格的人马就出不去了。'"
朱由检看着这行字,嘴角的弧度牵了牵。刘承恩能在衙门里坐一夜之后说出这句话,说明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豪格在侧也罢,掷杯三次也罢,最后让他低头的不是账目里的贪污数目,是南门外那几道挖断了的路——他看明白了,朝廷在城外布的不是围,是笼。路挖断了,豪格进城的百骑等于被圈在了张家口城内,插翅也飞不出去。
他把信折起来放进铁盒子里,跟李若星的遗书放在一处。窗外的天光越发明亮了,院子里的鸟开始叫,先是零星一两声,接着就连成一片。
朱由检转身走到案前,把李若星那张路线图重新展平,拿起笔在上面三个圆圈旁边各添了一个字——"焚"。
他搁下笔的时候,西墙外头又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这回是三声,没有后续。他顿了顿,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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