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请你姑父来看看,他表亲是怎么‘管漕运’的。”
杨嗣昌让人快马去传温体仁,刘三的腿一软,瘫在码头的冰面上,翡翠珠掉在泥里,滚进了石缝:“我姑父……他在批阅奏章……”
话没说完,温体仁就被两个侍卫“请”到了龙舟上。他见了地上的霉米饼和老漕兵的伤,花白的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棉絮:“刘三!你……你竟克扣漕粮?”
“姑父救我!”刘三扑过去想抓温体仁的袍角,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漕粮真受潮了,我换米是为了‘保证军需’,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断肋的老漕兵突然哭起来,从怀里掏出块船板,上面刻着漕船编号,是上个月被沉的漕船,“这是王漕兵的船,他就因为不肯换米,被你凿穿船底,连人带船沉在运河里,你说‘意外失事’,你说没办法?”
周围的漕兵也跟着喊冤,有个年轻漕兵解开衣襟,露出背上的烫伤,是被烙铁烫的:“陛下您看,这是刘三的人烫的,说我‘私藏好米’,其实我是想给生病的娘留口吃的!”
刘三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漕运衙门钻,被洪承畴的人一把揪回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私扣漕粮五十船,倒卖银十二万两’,还标着‘每船给首辅分三成’,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是……是刘爷说……漕兵们……没处告御状……”
这话一出,漕兵们炸了锅,有个把总举着篙子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那些被沉船的漕兵家属——有个妇人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丈夫死在运河里,她连口米汤都没有,孩子饿得直啃手指头——又让周显带着伤药给断肋的老漕兵敷药。周显给老漕兵诊脉时,摸到断肋处的肿胀,气得药碾子都差点捏碎:“这狗东西,连朝廷的救命粮都敢动!”
不到一个时辰,那妇人被人用门板抬来了,怀里的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瘦得只剩皮包骨。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孩子饿脱了形,得用最好的米粥吊着,不然怕是……”
“熬!”朱由检打断他,“把私仓里的好米全煮了,给所有漕兵和家属分,就算掏空刘三的粮仓,也得让孩子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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