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认出了凡空,藏在印下的记录正在自行翻动。
“经料七十九”下方,又浮出一行小字。
入井前,愿声未净。
再下一行。
抗磨三次,锁格加身。
黑油从字缝里涌出,铺成一幅模糊影像。
一名瘦小佛修被四道锁格缠住手脚,拖过牢底石道。身上的僧衣已经碎了,后颈却还没有清道夫印。
那张脸比现在更年轻。
眉眼却是凡空。
他没有走。
是被拖着走。
指甲抠进石缝,在地上留下几道血痕。每拖过一处牢门,门里就有骨手伸出来,又被敲杖声压回去。
最后,锁格把他拖到一口深井前。
井沿没有水渍,只积着厚厚经灰。井壁上钉着一排料牌,从一号一直往下排。
第七十九块是空的。
影像里的凡空抬头看了一眼,锁格随即收紧,将他整个人拖进井口。
咚。
墙上传出一声沉响。
不是幻象里的声音。
是下层某处真有一口磨井,随着旧账被翻动,重新响了一次。
红骷髅的黑气猛地炸开,又立刻缩回。
“那口井……”
它盯着影像中的井沿。
“和血红骷髅牢是同一条根。”
林阳侧头:“什么意思?”
“磨井在下,红牢在上。”
红骷髅骨指发颤。
“磨不净的愿送去养血骨,磨得干净的经油送去点灯。两边都从一口底账分料。”
张林子脸色发沉。
“凡空是没磨干净的?”
“是活着爬出来的。”
红骷髅看向凡空。
“或者,被人从井里挑出来的。”
墙上的影像继续往下。
磨井中没有火,只有一圈圈转动的骨轮。细密经纹从轮齿垂下,刮过经料的头、喉咙和胸骨。
每刮一次,井口骨牌上的字便少一笔。
七十九先失去法号。
再失去宗门。
最后,连原本的姓名都被磨掉,只剩料号。
王闯盯着那口磨井,腕上的王印忽然刺痛。
红光顺着半钥裂线向上鼓起,一粒账点从皮肤下钻出,竟也朝墙上的井口滚去。
王闯手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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