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儿。”
他眼皮沉甸甸地合上。黑暗涌来的前一刻，他似乎看见秀芝在哭。
***
吼！！！
凄厉的咆哮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许惊鸿从榻上弹起，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向酒馆大堂，然后.......血液冻结。
天裂了！
黑雾翻涌，一只血色巨爪探出，正抓向柜台边的秀芝。
场景与三百年前那一幕重叠，分毫不差！
“不！！！”
剑气迸发，斩向血爪！
却被轻易弹开。
巨爪攥住了秀芝。
她在他眼前挣扎、痛苦地蜷缩，就像当年一样。
“放开她！！！”
许惊鸿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黑雾中浮现一张扭曲的脸——那是“弑天魔尊”，是他的心魔，是他所有愧疚与恐惧的具象。
它讥讽地看着他，巨爪缓缓收紧。
秀芝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老……许……”她朝他伸出手，眼里有泪，却还在笑：“跑啊……”
“我不跑！！！”许惊鸿嘶吼，试图召唤本命剑——没有回应。
“找这个吗？”魔尊另一只爪中，惊鸿剑黯淡无光，像块废铁。
然后，它当着他的面，五指收拢。
噗嗤。
光尘迸溅。
许惊鸿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些莹白的碎片从指缝间飘散，融入风中。
他伸出手，徒劳地抓握，却什么也留不住。
又一次。
在他眼前。
“废物！”魔尊嗤笑，转身融入黑雾。
世界安静了。
许惊鸿跪在废墟里，看着掌心几粒残留的微光。
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他只是看着，看着，然后低低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涕泪横流。
“哈哈哈……我果然……什么都保护不了……”
***
酒馆大堂，陈逸放下酒杯。
桌上七只空杯排成一列——对应着秀芝归来的七日。他指尖轻点桌面，最后一只杯子悄然碎裂。
“执念已解，残魂归虚。”他望向窗外。
那里，虚空开始破碎，虚假的世界再也掩盖不了真实的残酷。
“接下来……该斩心魔了。”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像看完一场戏的过客。
戏已落幕。
而台上人，终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