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深秋,鄂西溪口镇的午后温柔得不像话。
日头斜斜挂在西山肩头,暖而不燥的阳光穿透层层樟叶,碎金般洒在溪口小学的青砖小院里。
南河的流水声潺潺不绝,顺着山谷缓缓流淌,和教室里断断续续的孩童读书声缠在一起,揉成深山小镇独有的安稳岁月。
任浩怡坐在院中的长条木凳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木质桌沿,鼻尖萦绕着院里野菊的淡香与书本特有的油墨气息。
经过大半天的相处,她心底所有的疑虑、忐忑与戒备早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与松弛。
潘家的院落干净雅致、一尘不染,潘父儒雅温和、通透豁达,潘母温婉热忱、心地善良,二老相守深山校园数十年,教书育人、勤勉持家,家风清正和睦,待人赤诚坦荡。
这般纯粹温暖的家庭氛围,是她在城郊市井里少见的安稳模样,也让她彻底放下了此前的所有顾虑。
此前父亲任世和反复叮嘱她,婚姻重在察家识人、看清根底,切莫被一时的温柔表象蒙蔽双眼。
可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潘恒的真诚坦荡、潘家的端正家风,全然没有半点虚假伪装,让她愈发笃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潘母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本地秋月梨从厨房走出,瓷盘洁白,梨肉水润透亮,清甜的果香瞬间漫开。
她笑着将盘子放到浩怡面前,顺势坐在她身侧,眉眼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与闲谈的松弛感。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时令水果,纯天然的,你尝尝,解解路上的乏。”潘母柔声开口,语气亲切自然,全然没有初见的生疏客套。
“谢谢阿姨,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任浩怡连忙道谢,举止乖巧得体,指尖轻轻拿起一块梨,清甜爽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沁人心脾。
一旁的潘父放下手中的旧书本,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刚刚整理完学生的作业,数十年的教书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与笔墨书本、孩童学子为伴。
看着眼前文静懂事的浩怡,他眼底满是赞许,缓缓开口拉开了家常,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自家几个儿子身上。
“我们老两口守着这所小学一辈子,一辈子干的都是教书育人的行当,心里最偏爱安稳踏实的日子。一辈子教书育人,不求大富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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