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江城,日子过得慢,也过得实。
晨光总是带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悄无声息漫过老旧厂区的红砖屋顶,漫过坑洼的泥泞街巷,漫过街头错落零散的小摊点。
天刚蒙蒙亮,整条老街就醒了,炉火噼啪、人声细碎、车轮轱辘碾过土路的轻响,交织成最鲜活的市井烟火。
别家的清晨是睡眼惺忪的慵懒,是读书少年的闲适,而任家的清晨,永远是烟火滚烫、手脚不停的忙碌。
任浩楠每每早起,站在小院门口,看着父母穿梭忙碌的身影,心底总会生出由衷的佩服与敬畏。
尤其是对父亲任世和,他愈发觉得,父亲能从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一步步站稳体制脚跟、熬成单位党办主任,从来不是运气,而是眼光、格局与隐忍远超常人。
在人人固守铁饭碗、鄙视个体户的年代,旁人还在死磕国营岗位、轻视小商小贩,任世和早已看透了最朴素也最真实的世道真理:上班只能温饱,做生意才能攒家,死守死工资永远发不了家,想要日子红火、家底厚实,终究要靠市井营生、经商蓄力。
这是九十年代绝大多数普通人看不懂的通透远见。
彼时全民执念国营铁饭碗,认定进厂上班、体制务工才是正经体面的出路,摆摊做买卖是“不务正业”“投机倒把”,是底层人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但凡有份正经工作,没人愿意抛头露面、街头摆摊。
邻里街坊大多守着死工资过日子,月月拮据、年年清贫,却依旧死守偏见,看不起个体户的辛苦营生。
唯有任世和跳出了时代的狭隘认知,清醒笃定,死工资只能糊口,唯有做生意、做流通,才能慢慢攒下家底、托举全家。
奈何他身不由己、处境受限。
身为单位正式职工、党办主任,身处体制核心岗位,纪律森严、规矩繁多,每日朝八晚五、公务繁忙,肩负党务工作、公文撰写、会议统筹、档案打理,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专职经商。
体制身份既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束缚,让他只能止步于公职本分,无法全职入局经商。
万般取舍之下,任世和寻出了最稳妥的折中法子:白日安心履职、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守住体制铁饭碗与家庭安稳;凌晨破晓、天光未亮的空闲时段,尽数交给家里的早点小摊,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