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薄淡微凉,穿透层层薄雾,洒在庞公村连片的菜地上。
露水凝在翠绿的青菜叶瓣上,晶莹剔透,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砸在松软的黄土里,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
任世平握着锄头的手沉稳有力,一锄下去,翻起温润肥沃的新土,泥土独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躬身劳作,脊背被晨光拉出修长的剪影,日复一日的耕耘,让他的皮肤晒成了扎实的麦褐色,掌心布满层层叠叠厚实的老茧。
自打彻底收心归土、租下八亩荒地种菜为生,他的日子终于彻底褪去浮躁、落定尘埃。
不再跟风折腾副业,不再纠结经商牟利,不再为邻里是非内耗焦虑,一门心思扑在田间,春种秋收、勤恳耕耘,日子过得简单纯粹、踏实安稳。
旁人都道他安于本分、甘于平淡,守着几亩菜地便能知足常乐。
可只有任世平自己清楚,他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个从未对外人道、沉甸甸压了多年的大心愿。
这份心愿,无关沃土良田,无关农耕安稳,只关乎远方的城池、孩子的未来、一家人的体面归宿——他想进城扎根,彻底摆脱世代务农的农民身份,在城里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让两个儿子跳出农门,读书考学、走出乡土,过上堂堂正正的城里人生。
七十年代末的城乡鸿沟,是横在无数农人面前最难以逾越的天堑。
彼时国家户籍制度严苛,1977年新规明确严控农转非,每年农村转城镇的名额寥寥无几,比例极低,农村户口想要进城落户、定居扎根,难如登天。
农民世代依附土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于田垄、囿于乡村,似乎是早已注定的宿命。
城里户口、城镇住房、读书机会、非农身份,每一样都是乡下人家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城里人吃商品粮、拿稳定工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孩子自幼接受正规教育,未来有招工、考学、进厂的无数出路;而乡下孩子,大多早早辍学务农,一辈子捆绑在土地上,重复父辈的辛苦人生。
任世平这辈子吃过太多务农的苦,受过太多漂泊的累。背井离乡、无根无基,常年颠沛流离、看人脸色、居无定所,靠着一亩三分地勉强糊口,受尽底层漂泊的窘迫与局促。
他深知土地能养人,亦能困人。
沃土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