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破旧的土坯窗棂,斜斜切进屋里,落在母亲苍白如纸的脸上,也落在任世平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他已经守在炕边整整两天两夜,衣不解带,双眼熬得红肿,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和疲惫的酸气。
母亲依旧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微微起伏,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眼神浑浊,大多时候都闭着,只有在任世平轻声呼唤时,才会艰难地掀开眼缝,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陷入沉睡,再也不会醒来。
炕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剩下的小米粥早已凉透,还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草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任世芳坐在炕的另一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靠在墙上,浑身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时不时伸手摸一摸母亲的额头,再探一探母亲的鼻息,生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母亲。
墙角堆着半筐没洗的青菜,是昨天邻居大娘送来的,想着能给母亲补补身子,可母亲连水都难以下咽,那些青菜便一直放着,蔫得打不起精神。
“哥,娘……娘又轻唤你的名字了。”任世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轻轻碰了碰任世平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无助,“娘好像……好像撑不住了,你说,大哥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昨天我去村口望了三次,都没看到进城的班车有熟人下来。”
任世平缓缓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母亲,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冷干枯的手,那双手,曾经牵着他长大,曾经为他洗衣做饭,曾经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如今,却只剩下一把骨头,冰冷而无力。
他的喉咙一阵发紧,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不能哭,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还在等着他照顾,妹妹还在等着他依靠,他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再等等,大哥那边发了电报,说考察结束就立刻回来,不会耽误送娘最后一程。”任世平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底气不足。
他嘴上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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