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反复摩挲烫金的姓名,金属边缘在掌心硌出红痕。
工棚外暴雨倾盆,雨水顺着石棉瓦缝隙连成银线,却盖不住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响——半小时前,老家邻居在工地门口塞给他的油纸包,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裤袋里。
拆开泛黄的报纸,皱巴巴的照片上,徐德恨戴着草帽站在新建的砖瓦房前,身后墙根堆着成袋的化肥,麻袋上“郭任庄集体财产“的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
任世和喉咙发紧,想起三年前母亲在电话里的叹息:“家里的地总也浇不上水,德恨说水泵坏了......“
工地广播突然响起收工通知,金属喇叭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任世和踉跄着扶住铁架床,看见床头相框里,妻子抱着女儿在晒谷场微笑,背后晾衣绳上的补丁衬衫随风飘动。
弟弟寄来的信从枕头滑落,信纸上“徐德恨说咱家没资格分宅基地“的字迹被泪水晕染。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
任世和站在工棚顶,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写字楼。
夜风卷起他沾着水泥灰的衣角,裤袋里的照片边缘割得皮肤生疼。
他弯腰捡起半块红砖,砖面粗糙的颗粒硌进掌心,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徐德恨在村头摔泥巴,那时对方的手也是这样死死攥着最好的陶土,怎么都不肯分给旁人。
“有权了......“任世和对着月亮喃喃自语,砖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锈迹斑斑的钢架上,“等我有权了。“远处传来大机器沉闷的轰鸣,惊起一群夜枭,黑影掠过他逐渐绷紧的脊背,朝着城市深处飞去。
任世和微眯着眼,手中的毛笔在砚台里轻轻蘸墨,动作缓慢而沉稳,像是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世和轻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关切,笔尖落在信纸上,簌簌作响:“世平,你去参加徐德恨家婚宴时,多留意他是怎么操办的。”
他边写边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世平那倔强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
“这人能把两个儿子都送进部队,还没一个回来,手段肯定不简单。”
世和放下毛笔,拿起信纸,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咱要是有仇必报,得讲究策略,不能莽撞行事。”
他重新拿起毛笔,添上几句叮嘱,字体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饱含着兄长的担忧与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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