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恨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暮色漫进堂屋时,徐德恨的竹烟管第三次磕在八仙桌沿。
火星子溅落在“光荣之家”的奖状上,烫出几个细小的黑洞,倒像是他这些年悬着的心,终于被捅破了窟窿。
“王媒婆说,秀华家不要彩礼?”徐妻攥着围裙的手微微发抖,指节上的冻疮在煤油灯下泛着紫红。
西屋传来小常修补农具的叮当声,混着风卷枯叶的沙沙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徐德恨的喉结上下滚动,烟锅里的旱烟明明灭灭。
他想起上周在村口撞见连任世平那阴阳怪气的笑:“老徐啊,听说你家小常......”
话音未落,对方就用烟袋锅敲了敲自己新盖的砖瓦房,那青砖缝隙里的白灰还没干透。
此刻那笑声又在耳畔响起,混着媒婆说“秀华不嫌弃小常的过往”时,铜烟杆敲击桌面的脆响。
“去把咱家那坛陈酒挖出来。”徐德恨突然起身,草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角腌菜缸的水面映着他佝偻的影子,与墙上歪斜的“五好家庭”奖状重叠。
当年带队修水渠时,县领导亲手挂上的牌匾,如今边角已经卷了边,倒不如连任世平家新买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当小常推门进来时,徐德恨正对着酒坛发呆。坛口的黄泥巴被撬出个豁口,露出里面暗红的酒液,像极了七年前儿子闯祸时溅在白墙上的血迹。
“爹,您这是......”小常话音未落,徐德恨突然把酒坛重重墩在桌上,溅出的酒液在木纹里蜿蜒成河:“明天,去给秀华家送两只老母鸡。”
夜风卷着雪粒子拍在窗棂上,徐德恨躺在炕上听着西屋传来的动静。
小常哼着跑调的歌,混着母亲絮叨“该准备新被褥了”的声音。
他摸出枕头下的竹烟管,却发现烟荷包早空了——大概是刚才激动时,把最后一把烟丝都塞进了烟锅。
黑暗中,他对着虚空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闷气,连同连任世平的嘲笑,都随着烟雾散在风里。
他心里明镜似的,小常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收到姑娘的信了。
他故意凑到小常跟前,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伸长脖子往小常身后瞅,调侃道:“还瞒着我,是不是哪个姑娘给你写的情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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