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休息。
他看着朝阳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羡慕,随即又低下头,用手抓了抓头发,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他想到:
那年冬,朝阳捏着家书的手指在军用被面上反复摩挲,信纸边缘被汗浸得发皱。
熄灯号早已响过,上铺战友均匀的鼾声混着营房外的风声,他却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影子,订婚消息像枚生锈的铁钉,在心底敲出闷响。
“排长,您对象真的是首长千金?”新兵蛋子的追问犹在耳畔。
那天训练结束,几个战士围着他起哄,阳光斜斜照在他肩章上,把“排长”二字的金线烫得发白。
此刻他摸出贴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母亲的蓝布衫打着补丁,大哥小常的笑容还带着少年稚气。
电报机在隔壁彻夜作响,滴滴答答的摩尔斯电码仿佛变成催婚的倒计时。
朝阳翻身时,压在枕头下的钢笔硌得肋骨生疼——那是未婚妻送的英雄牌钢笔,笔帽顶端的金色的图案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极了首长办公室里悬挂的军徽。
三天后,小东的贺信乘着绿皮火车抵达。
信纸上沾着郭任庄的泥土气息,字里行间全是对“军官亲戚”的憧憬。
朝阳把信纸叠了又叠,塞进铁皮柜最底层,和军功章、嘉奖令压在一起。
深夜查岗时,他望着营区外绵延的山脉,想起小时候带着弟弟们偷摘邻村柿子,被追得满山跑的光景。
元旦聚餐,指导员拍着他肩膀笑道:“朝阳啊,以后就是咱们连的金龟婿了!”
酒液在搪瓷缸里晃荡,映出他勉强扯起的嘴角。
散席后,他独自走到岗哨,望远镜里能隐约望见首长家亮着灯的阳台。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他突然想起母亲在信里写的“别给人家添麻烦”,喉间泛起比烈酒更辛辣的苦涩。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朝阳对着军容镜整理领带。
领带夹是未婚妻送的,银色锚形图案沉甸甸地坠着,像块压在心头的铅。
远处新兵训练的口号声传来,他抬手敬礼,袖口下藏着的订婚戒指硌得皮肤发疼,而那个关于“前途“的期许,此刻却化作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捆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望着远方,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小声嘟囔着:“别人的人生都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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