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
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小常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衫上。
他又想起了那一幕......
那一年腊月的北风卷着冰凌,把郭任庄的夜割得支离破碎。
小常蜷缩在柴房角落,鼻尖萦绕着潮湿的稻草味和陈年霉斑的气息。
他颤抖着摸出藏在墙缝里的铁皮盒,盒盖上的锈锁早已失去开合的能力,只能用铁钳生生撬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张泛黄的处罚单躺在褪色的绒布上,红章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小常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冻裂的伤口上又添新痕。
七年前的画面突然在眼前炸开:啤酒瓶碎裂的脆响、混着泥土的拳头、还有警笛划破夜空时,自己倒映在警车窗上扭曲的脸。
“为什么......“呜咽声卡在喉咙里,他咬住沾满草屑的袖口,咸涩的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处罚单上。
纸张瞬间晕开深色的痕迹,仿佛在嘲笑这迟来的忏悔。柴房外传来母亲咳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渗进来,在铁皮盒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小常突然发疯似的捶打墙壁,指节撞在粗糙的砖石上,鲜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墙根的积雪。
可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悔意——如果当初没跟着那群混混,如果那天晚上没喝下那瓶酒,如果时光能倒流......
墙角的老鼠窸窣跑过,拖走一片被泪水泡软的纸角。
小常瘫坐在地,望着铁盒里那枚生锈的弹珠——那是他十岁那年在河滩捡到的宝贝,曾经藏在最贴身的口袋里。
如今弹珠蒙着厚厚的灰,就像被他亲手毁掉的人生。
当鸡啼声撕破黎明时,小常的眼睛早已哭肿。
他颤抖着把处罚单塞回铁盒,生锈的锁扣怎么也扣不上,就像他破碎的过往,永远无法被真正封存。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却盖不住柴房里压抑的啜泣,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这突如其来的绝望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想起来他的同学大明,他父亲在县政法机关工作,说不定能有办法,于是他提笔写信给他。求人不如求己,于是他写道:
“大明:
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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