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发现鞋跟处用铁丝缠着块橡胶皮——那是去年冬天他在集市见过的修鞋摊手艺。
“知道为什么总叫你改作文?”徐老师翻出他的周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槐树叶,“你写《秋收》那篇,把镰刀划开麦穗的声音比作‘撕开棉被的棉絮’,这不是死读书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本子上,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暮色漫进教室时,徐老师从锁着的木柜底层掏出本油印刊物。封皮上“乡镇企业报”几个字已褪色,内页夹着剪报:“枣阳个体户年入万元”“枣北模式带动就业”。
窗外的炊烟混着油墨香,小东忽然看清,那些铅字缝隙里藏着比红榜更鲜活的出路。
“高考是独木桥,但河面上还有摆渡船。”徐老师合上本子,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凉透了,“当年我没考上,就跟着老支书办窑厂。现在全县都知道,咱们郭任庄的红砖能垒进县城大楼。”
他起身推开窗户,远处砖窑的烟囱正吐出蜿蜒的灰烟,与天边晚霞融成一片。
小东走出教室时,晚风送来窑厂机器的轰鸣声。
月光洒在土路上,他弯腰拾起片槐树叶,叶脉清晰得像供销社墙上那张中国地图——原来除了高考那条线,大地之上还有无数条路,在等着脚印去丈量。
月色如水,给四周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徐德恨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那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升腾。
“小东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马上就要步入社会了,可千万不能再带着那股书呆子气。”
说着,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在空中摆了摆,像是要把小东身上那股“书呆子气”给挥走。
“你得向你二哥朝阳学学,”提到朝阳,徐德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好些年,现在可圆滑了,到哪儿都能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他磕了磕烟灰,火星儿溅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小东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头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在石凳上轻轻敲击。
他不赞同父亲的话,可又不知从何反驳。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满脸的困惑与纠结。
“在社会上混,太老实、太死板可不行,”徐德恨继续说道,语气愈发语重心长,“得学会变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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