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断了半截的银簪。
林薇父亲端着茶杯走来时,朝阳立正敬礼,后颈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把《军队干部婚恋规定》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突然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深秋的营房走廊飘着消毒水味,朝阳蹲在储物柜前,手指无意识抠着铁皮箱边缘的锈迹。
箱底压着的《退伍军人安置手册》已经被翻得卷边,油墨字在暮色中泛着模糊的灰,像极了老家郭任庄永远散不开的晨雾。
熄灯号突然刺破寂静,惊得他膝盖撞在箱角。
月光从气窗斜斜切进来,照亮墙上那张泛白的合照——去年探亲时全家在村口槐树下拍的,父亲徐德恨板着脸,妹妹春女的民办教师聘书别在胸前,而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得笔直。
此刻照片边角被潮气浸得发皱,像极了他此刻发皱的心。
“朝阳,指导员叫你去办公室。”战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慌忙合上箱子,却瞥见箱底那张泛黄的纸——林薇三个月前塞给他的字条,“等我毕业就结婚”的字迹已经洇开,旁边还压着首长家的地址。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里还留着上次格斗训练被磨破的伤疤。
办公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指导员推来的转业申请表在桌上摊开。
“留在驻地需要接收单位,回老家有安置补贴......”话音未落,朝阳的目光已经被窗外的霓虹灯吸引。
远处商场的广告牌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红酒杯微笑,而这场景与老家泥泞的田埂、父亲骂骂咧咧的烟袋锅形成刺眼对比。
深夜的晾衣场飘着洗衣粉的清香,朝阳摸着军装上的军功章,冰凉的金属硌得胸口生疼。
那是比武大赛得来的,此刻却像块烫手山芋。
他想起上周收到的家书,父亲在信里用铅笔反复描画:“隔壁村老李家儿子复员进了供销社,体面!”
信纸背面还有母亲歪歪扭扭的小字:“家里的老房子给你留着......”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营区围墙时,朝阳终于打开了写满地址的通讯录。
指尖停在林薇名字上时,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恍惚间竟与老家槐树叶的声音重叠。
铁皮箱里,安置手册和那张字条在晨风里轻轻颤动,像两片等待抉择的羽毛。
终于,他站在了首长办公室门前。
抬手敲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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